匍匐在电脑前工作一天的人伸展身体,脊骨咔咔作响,距离正常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团队里年轻人居多,一些人早就走了,还有一小部分留到现在,按捺住性子最后检查一遍今天的工作,关机,收拾东西,拎包,一气呵成。
“顾哥,走了,明天见!”
年轻人有两副面孔,上班面如死灰、形容枯槁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在工位一样,下了班倒是朝气蓬勃。
乐景衬哀情。
坚守岗位至最后一刻的顾遥缓缓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努力挤出一抹假笑,目送年轻人套马一样甩着背包蹦跶出公司门,至此,整个公司就只剩下他一人面前的电脑还在呼呼运作,放在以往只会觉得充实的工作内容如今看来只觉碍眼。
没有外人后,顾遥沉着脸,手指快出残影,劈里啪啦砸在电脑键盘上的声音很大,每一下都带着怒火,为什么今天要处理的问题格外多?
谈完合作,专程来等顾遥和叶不息一起回去看时熠的柏裕光扭过头,因为工作内容的性质,经常跑来跑去的柏裕光在这里没有固定工位,随意挑了个工位坐下,对应办公桌上贴了不少花花绿绿的便签,密密麻麻全是近期工作的内容,靠近电脑摆放着一只拳头大小的玩偶,与顾遥家里摆放造型一致,是他们研发游戏的吉祥物。
正在手机上回时熠消息的叶不息头也没抬:“不用管他。”他们没有抛弃顾遥还专门留在这里等他已经很够意思了,但凡此刻他们之中有谁搭理顾遥,那家伙肯定要顺着杆子往上爬,把没完成的工作分给他们。
同专业且确实有解决问题能力的叶不息深受其害,于是任凭顾遥如何叫唤、哀嚎或是用幽怨的目光看向自己,他只一味地打开手机消息提示音,并把音量调到最大,以便电脑后深受工作煎熬的顾遥能清晰听到时熠每次发来消息时的“叮咚”声。
醒来的时熠话很多,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问得最多的就是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叮咚”声奏成一支绵延不绝的曲。
杀人诛心。
顾遥咬牙,集中盯着电脑屏幕的眼里红血丝都冒出来了,但他谁也不能埋怨,毕竟这一切都是几个月前顾遥自找的。
某种程度而言,顾遥确实是个天才,也担得起男主角这个被世界意识选中的角色,比如——还在开发中的游戏,他说过年后一测,就真的在过年期间把一测的内容全部加急赶制出来了。
要知道,就算他们团队一致通过,决定跟随当下游戏潮流边运营边开发,但无论是内测还是正式公测,端上来的也至少要是一个基本完整的作品。按照团队原本进度和计划,他们是打算在3月份正式开启内测,有了前期造势,等到暑期学生放假,届时开放公测效果肯定特别好,这是游戏运营的常规打法。
但是顾遥等不及。
近年来游戏行业风生水起,他们之前推出的像素风游戏成绩确实不错,但由于是第一部游戏,威信力没有积累,用户黏度不高,过分延长玩家的期待会导致玩家流失不说,市场同类竞品出现绝对会对他们造成严重打击,尤其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顾驿。
且随着人数增加、团队扩大,以往各自分开、居家办公的模式已经不适用于管理,效率降低,沟通成本提高,要想改变现状,他们急需一个共同且正式的办公区域。
还有一点比较重要的是,顾遥私心想要在时熠醒来前搬到更大的房子里,虽然肯定还是租的,但光是想想时熠醒来后惊讶的表情,顾遥心里就油然产生出一种自豪感,仿佛自己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的英雄。
于是在时熠彻底进入休眠的第二天。
顾遥没有丧心病狂到把团队所有享受假期的成员都薅起来陪自己办公,独自一人昼夜不分地整理分析着游戏目前存在的问题,等到所有人过完年放完假回来——第一天.白天,顾遥把一个近乎完整的游戏产品发到工作群里让所有人审阅检查;第一天.夜晚至第三天清晨,所有人加班加点地做最后调整;第三天.正午,抓住寒假的最后一段时光,游戏一测开启。
熬不住的顾遥让叶不息替自己看一测第一、二天的数据,转头砸到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得知一测成绩吸引不少企业投资还带动了第一款游戏的销量后,抓起衣服就开始像牛一样干活,实地考察本市写字楼适合团队办公的区域并采购办公用品。
年后开工第七天,团队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年后开工第一个月末,游戏二测开启,同期顾遥和叶不息携时.冰块.熠搬入新租房子。
年后开工第二个月中旬,顾驿方游戏结束内测调整正式公测。
年后开工第三个月初,也就是现在,时熠苏醒。
感谢顾遥这几个月以来不要命的付出,游戏反响出乎意料,赚到钱了,有盼头了,修不完的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