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实际人数确实是四个人没错，但团购的四人餐肯定是不够吃的，几人打算到店后再添一些。考虑到柏裕光在来的路上被冻得不想说话，顾遥等人专门挑了个靠近空调的位置。
店里暖气很足。
不多时，缓过来的柏裕光舒展开缩成一团的身子，脱下外套盖在腿上，路过的店员瞧见柏裕光外套里闪亮的西装，很有眼力见地拿了四个围裙过来，以免吃火锅的时候弄脏。
柏裕光含笑道谢，双手接过店员拿来的四个卷成团的黑色围裙。
入手是很粗糙的质感，围裙上还毫无美感地印着店家的广告，柏裕光把其他三个放在桌子靠中央的位置，而后熟练拆开属于自己的围裙，从头往下套的时候没有一点不自然。
叶不息秋冬的衣服大多是深色系的，于是没有伸手去拿。
至于顾遥——丝毫没有带坏柏家少爷的愧疚，火锅汤底已经端上来预热，他一手揽着衣服一手越过鸳鸯锅，五指张开，一下子抓了两个围裙，递给旁边的时熠时，还在嘴贫：
“咱今天是沾了柏少的光啊，搁以往哪有这待遇。”
顾遥嬉皮笑脸地说着，递向时熠的手滞空半天，对方却没有动静，顾遥莫名地，心脏漏了一拍。
火锅店给他们安排的是一张四方桌，四边是长长的板凳，时熠在柏裕光相邻的一边，同样是靠近空调的位置。
暖风还在呼呼地吹着，柏裕光原本被冻红的脸这会又被吹得通红。顾遥伸着胳膊，拿围裙的手轻轻触碰时熠，后者安静地把脸埋在外套竖起的领子中，垂着眼，困恹恹的，即使隔着好几层衣服，也能感受到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冷气。
时熠很怕冷。
天气日渐变化，顾遥和叶不息轻易察觉到这一点。
起初是独自睡在客厅的时熠很早就开始叫嚷着要厚被子；等顾遥和叶不息陆续把厚被子换上时，时熠已经进入离了厚被子、热水袋、暖宝宝不能存活的阶段。
彻底入冬后，完全丧失自主产热能力的时熠睡眠时间比起以往大幅度增加，正当顾遥和叶不息为这个几乎不睡觉的夜猫子恢复正常作息而欣慰时，某天早上，搬着电脑如往常一般前往客厅办公的顾遥背后一凉——物理意义上的。
后背仿佛被一座冰雕贴着皮肤靠近一般，顾遥扭头看向身后被厚被子还有厚衣服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时熠，青年的眼睛恬静地闭着，似乎是在沉睡。
顾遥抬手，脑抽一般将手指递到时熠鼻下，仅仅是靠近，都能感受到寒意随着距离缩减逐层递增，指节距离上唇不到5的位置，如冰锥刺入骨头般的冷风拂过顾遥指尖。
启动完毕的电脑屏幕进入锁屏页面，而本该坐在电脑前的人却不知所踪。
顾遥把冰手的时熠连带着被子一起搬到自己床上，几乎把所有被子连同外套一起盖上，顾遥打开卧室空调，又一连拆了十包暖贴放到顾遥怀里、脚底。
烧热水，给暖水袋充电，甚至被嫌弃到墙角落灰的汤婆子也被翻出来清洗并灌上热水。
顾遥以为自己整个过程都很冷静、有条不紊，但客厅冰箱中的倒影走的慌慌张张、歪歪扭扭，在卫生间给汤婆子灌水时被烫了好几下，提着烫手的器具匆匆离开，洗漱池上方的镜子照出青年急红的眼角。
顾遥拿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卧室的时候，压在时熠身上小山一样的棉被、厚衣全部都散发着可怕的冷气，贴着时熠放置的暖贴也一个都没有起作用，甚至比拆开包装使用前还要冰冷。
晚一些醒来，叶不息被动静吸引来时，首先迎接他的就是房间空调制造的热浪。顾遥正坐在床边，衣服很薄，大腿和腰腹间放了好几个没有撕下黏膜的暖宝宝，不断摩擦的手里也放着一只手动生热。
行为艺术？
这是叶不息第一眼看到时的想法。但再走近，看到“小山”下面的时熠，以及感受到那诡异的寒冷后，叶不息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天两人没有工作。
从清晨到傍晚。
叶不息反复多次地把变凉的热水袋和汤婆子拿走，又充好电、灌好热水送过来。好不容易被捂热的暖宝宝刚靠近时熠又瞬间变得冰冷，顾遥体热，索性直接整个人钻进被窝，怀抱着时熠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拯救故事里被冻僵的蛇......
时熠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但好像还没有睡够，头脑里【4316】惊慌的叫喊声时隐时现，时熠费力地想要撑开眼皮，身上很重，四肢很冷，他下意识向暖源靠近——才悠悠睁开眼睛。
浅色的瞳孔中。
惊喜瞪大眼睛的顾遥头发都汗湿了，几下粗重的喘息，担惊受怕一天的青年于重重棉被下张开手臂将时熠揽入怀里，时熠随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