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这样的母亲,世界剧本里为什么会说,幼年的顾遥在顾家受尽冷落,离开顾家后,还对父母怀恨在心呢?
一人一统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面对顾母的关心,顾遥没有回应。
其实在顾遥离开顾家的那段日子里,顾父虽然死了一样,但一直看不顺眼顾遥的顾母却渐渐活跃起来,有时候是顾驿的成就,有时候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照片。
伴随着虚情假意的问候,在明知道顾遥绝无可能回顾家的前提下,不止一次提出“顾家依然是你的港湾”这种可笑的话语。
有时候,在信息轰炸中,顾遥都产生了自己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的错觉,看着顾母疯狂关心的话语,他也试过回应。
可想而知,对方立马像是被恶鬼缠上一样,一连很多天都再没有回应。
自己只是对方虚荣心、表演欲施展的工具,自那以后,顾遥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顾母和顾父今天是来唱红白脸的,一个响亮的巴掌后紧跟着的就是一颗甜到腐烂的蜜枣。
总之是几句话翻来覆去地磨,时熠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站起身,端着好不容易清空的碗钻进厨房,逃离火场。
冲洗着碗筷,时熠后怕地对系统道:【这下我知道为什么顾遥讨厌自己父母了。】要是换做时熠,他早就原地爆炸了。
【4316】深以为然。
客厅的唇舌上的征讨还在继续,连跟着一起来的柏裕光都有些坐不住,眉头微微蹙起。
叶不息则更是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顾驿抱着胳膊坐在一边,只偶尔在顾父、顾母提到自己的时候微微点头,含笑示意。
离开顾家之后,顾遥的性子比以前更难缠、更难对付。以前在顾家的时候,或放软、或强硬,只要两人主动找上顾遥,几乎不用费多少口舌,想要的都能达成。
但如今一早准备的话术已经翻来覆去轮了好几遍。
顾父已经再找不出顾遥身上任何能够嘲讽攻击的点。
顾母擦湿两张卫生纸后流尽了眼泪,焦躁地捻着手指,反复地强调目的:“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受苦啊,我们虽然不说,但是心疼是真真切切的啊。”
“再说了,你现在创业的内容和你哥即将接手的方向差不多,他那有团队,有资金支持,你不如直接去你哥那里干活,哦对了,你还可以带着你的朋友一起。”
“我知道你和小叶都是优秀的孩子,你们也算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要是未来,你们相互阻碍到对方的发展,你说说,我们这颗心要怎么搁?”顾母捶胸顿足,泪哭干后,只能干嚎。
顾遥不觉得顾母是在担心这个,毕竟在顾母眼中,他和顾驿怎么可能相互阻碍,应当是顾驿对自己的全面碾压才对。
至于这个人怎么想...他笑着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顾驿,对上眼的一刻,笑得更灿烂了。
笑得顾驿心里毛毛的,瘆得慌。
顾母只当顾遥是态度有所放缓,装哭近一个小时的声音总算雀跃起来:“我们也都是为了你好,创业不容易,你在你哥手底下干活,他给你发工资,既不会亏待你,出了事还能替你撑腰......”
可能吗?
叶不息心底发笑,连自己都能分辨出的拙劣的谎言,眼前这位伪善的中年妇女却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情真意切,言之凿凿。
顾遥也同样为顾母的话语感到心寒,他其实分辨不出对方言语的真假,毕竟当人蠢到一定程度后,你就分不清他/她是真的蠢,还是真的坏了。
不过——
顾遥若有所思地,死死盯着顾驿,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家伙...在惧怕我?
怕自己发展起来,于是在自己尚且落魄的时候,不计前嫌地抛出橄榄枝,只为了把自己招揽到手下,更好地控制,一辈子都再不能翻身。
如果,那纸简历上呈现的未来是真实的话。
顾遥咧开嘴,他好像发现了顾驿的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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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投机半句多,顾遥站在门口把一大波人送走的时候,还在心中叹服自己的善良与耐性。
换做是时熠的话,估计早就出击了吧?
顾遥心里想着,面上笑着,虽然身处老旧的小区,除开懒得搭理他们这群人的部分,从头至尾,表现得都完美无缺。
顾驿来的时候走在众人的后面,离开时,依然落在人群最后。他回头看着顾遥,不甘,不屑,还有怀疑的情绪接踵浮现眼底,最终化作一滩化不开的阴郁。
头顶灯泡闪烁,发出滋滋的声音。
顾遥支着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