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
叫。

    难为顾父一把年纪,还要体验一次从门内被踢到门外是什么样的感受,幸亏有门外的顾驿撑了一下,不然就这么栽到地上,指不定尾椎骨要磕碎。顾父按压着被踢到的部分,顾母慌忙撩开顾父的衣服查看,肥胖的肚子,很快泛起青色。

    这是时憧干出来的?柏裕光不可置信,在他印象里,时憧一直是国外留学时腼腆且容易害羞的模样。

    但门内的时熠收回脚,咬着牙,手难受地掐着脖子,指节陷进薄软的肉里,短了一截的衣袖盖不住手腕及小臂,一双眼睛眼角被电得通红,胸口起伏,被欺负狠的模样,偏偏眼中是不掺一点杂质的愤怒,既直白又欲。

    时憧普通至极的长相尚且如此。

    时熠看着地板上明晃晃的鞋印,踏过门槛,把手上的一次性拖鞋甩在顾父已经由青变紫的肚皮上,一手拽着顾驿的衣襟,把高一头的家伙手动降低,时熠平视甚至俯视顾驿冷峻的脸。

    顾驿沉默看他。

    顾父、顾母以及柏裕光瞪大了眼睛。

    顾驿不喜欢这样的姿势,被顾家找回后,更甚。

    但这和时熠有什么关系,时熠比他表情还冷,他讨厌讲不听、听不懂的家伙:“我让你来是帮忙而不是帮倒忙的。”时熠在手机上与顾驿达成合作,保证在顾遥身边担任实习助理的他,会尽己所能向顾驿提供任何消息,只要对方能搞垮顾遥。

    两个一门心思拖垮顾遥的人凑在一起,这本该是件很容易就完成的事情。

    但顾驿在顾遥受万人奚落的时候把柏裕光带来作为“安慰”就算了,时熠作为实习助理,还是专业不对口的实习助理,要留下来唯一能够提供的价值就是做家务了,结果顾驿带来的人见面不到十分钟,就踩脏了家里的地板。

    这不是纯找事么?

    -

    门口的鞋印,被踹了一脚的顾父鼻孔朝天,任凭时熠如何瞪视都不愿意退步,最后还是维持人设的柏裕光主动去卫生间,生疏地拿着拖把,把地上条纹状的鞋印拖掉。

    等两拨人都处理完各自的状况后。

    完成大部分午饭制作的叶不息把做好的菜从厨房端出去,借着将盘子摆上茶几的举动,他趁机观察客厅的情况。

    只见方才堵在门口乌泱泱的一伙人,安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每人脚上套着一双白色的一次性拖鞋,甚至门口脱下来的鞋子也整齐摆放在地毯上,没有一块瓷砖在这次突然的到访中受到伤害。

    见叶不息端着菜出来,坐在沙发边沿的时熠站起身,像早上那样,主动去厨房帮忙。

    镇场的疯子离开。

    沙发上脊背挺直的顾家人和柏裕光明显松了口气,自进门屏息到现在,他们终于能够畅快地呼吸。

    叶不息短暂对上柏裕光看来的目光,牵着嘴角笑了下,长相清冷自有加持,明明是尬笑,无端叫人品出嘲讽的意味。转身继续回到厨房端剩下的菜,确认客厅的一伙人看不到自己后,叶不息才掩着嘴真正的、无声地笑起来。

    铁锅盖着锅盖焖着最后一道硬菜,顾遥手持锅铲,见叶不息这副样子,想也知道客厅此刻是何种情形,两人在炖菜的咕噜声中快乐地击掌。

    洗完手,站在一旁等待端菜的时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或许是因为不同频的缘故吧,时熠和顾遥以及叶不息相处的时候,时常会觉得这俩人不正常。

    不过,就像是力都是相互的,时熠看他人神经,别人看他更如是。

    叶不息眼尾夹着笑,正待解释。

    时熠忽然被顾遥拉着胳膊拽到一旁——锅铲安静躺在身侧的案板上,顾遥垂着眼,安静地笑着,把手放在时熠头顶,情难自禁地低下头。

    顾遥在叶不息震惊的眼光中嘴唇贴上自己的手背,短暂的落吻,轻得像短暂停息的蝴蝶,眼中柔情几乎要溢满出来,又带着点不易叫人觉察的阴暗。

    像是小时候困在顾家时的顾少爷,又短暂与未来某天住在大平层的顾总有所重叠。

    时熠被闷在顾遥胸口,油烟和调料的气味沾染衣裳直往时熠鼻腔里钻,他的嗅觉很灵敏,于是没安分多久,几乎是顾遥把自己带到怀中的瞬间,就从对方掌心挣脱出来。

    有病?

    你疯了?

    前一个眼神是时熠给顾遥的。

    后一个来自叶不息。

    虽然两人针对的内容不一样,但至少两人在顾遥是个神经病这件事上达成了惊人的统一!

    放走时熠。

    心情大好的顾遥对着窗户臭屁地拨弄刘海,拿起锅铲,隔着抹布掀起锅盖,浓汤咕嘟咕嘟的声音更响了,食物的香气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但是叶不息的心情却不似刚才那般欢乐了,他拧眉沉思着,开口询问:“所以,顾哥你昨天说留下时憧其实是——”

    “嘘——”

    背对着叶不息,顾遥倒了几滴香油进菜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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