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知道用了几年的手机被丢到桌子上，屏幕左上角还有蛛丝一样的裂痕，这是顾遥的备用机，出去见人或者谈生意的话，他会拿上更体面的那一台。
手机主人并不在意手机是否会经历二次创伤，但好在手机在桌面上滑出去一段距离后并没有任何损坏。
时熠好奇地撑着胳膊探头去看。
聊天栏里有很多陌生的头像，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一直有消息弹出骚扰，直到接近天亮时才稍微消停了一点。
叶不息认得那些名字，他母亲很早的时候就在顾家干活，不算上前面地位悬殊的那几年，叶不息也算是陪着顾遥一起长大的一员。
顾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顾家又有影响力，和顾遥结交的有很多，讨厌顾遥的更多。
因为顾遥虽然优秀，但也仅限于学业成绩上了，人际交往完全不过关，阴沉，寡言，像个鬼一样缠着柏裕光，还不允许别人靠近。
但谁稀罕呢？
也就顾遥神经兮兮地当个宝了。
于是优秀成了武器，既可以成为顾遥刺向别人的锋芒，也可以成为别人攻击顾遥的理由。
时熠象征性地看了眼顾遥征询同意，而后点开最上面的几条消息，话题的开始无一例外是在表达昨晚在club看到顾遥的惊讶，然后是阴阳怪气，最后是各种折辱人的要求以及对应的价钱。
尽管这里面大部分人昨晚根本没有出现在那个地方，甚至都不在这个城市。
时熠看到有一条，是让顾遥在昨晚的club上一个月的班，开玩笑般的语气，却清晰明确地根据不同程度的牺牲情况划定了不同的价格，还附带着一张不知道什么角度拍到的，顾遥喝醉狼狈的照片。
同样出现在照片上的还有顾驿，雍容华贵。
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如同火辣辣的巴掌，打在顾遥脸上。
脑海里的【4316】和现实中的叶不息同步倒吸一口冷气。
时熠点开图片放大的手停住，他扭头去看顾遥，后者一口馒头一口菜地吃着正欢，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情绪藏在眼底，仿佛被奚落的主人公不是自己。
创业嘛，没有大心脏怎么行。
时熠后知后觉挪开手没有继续划，叶不息也早就移开视线。
顾遥把裂了一角的手机重新揣回兜里，抢走剩菜里最后一片肉，笑得坦然，甚至隐隐带着些炫耀：“看吧，我要是真缺钱的话，不差昨晚的那个胖子。”
反正都是打着帮助自己的旗号，实则不遗余力地羞辱自己然后给顾驿取乐罢了，顾遥自认为自己还没可怜到那种地步。
所以就算赵总承诺给再多的钱，也是不能合作的。
顾遥在club认出顾驿的一刻，就想到了这点，虽然心存侥幸，但确定彻底没戏后也没拉着时熠砸场子就是了。
叶不息了然点头。
时熠眨了眨眼，困惑地收回架在桌子上的手，他让【4316】帮自己记录着：【这件事在上一次也没有发生。】
但主系统给的世界剧本里提到过一嘴……
又在发呆了。
顾遥关注着时熠的一举一动。
时熠的眼睛很大，瞳色很浅，藏不住情绪，稍微有一点小心思就暴露得特别明显，顾遥想不明白顾驿和柏裕光怎么会挑这么个人安插在自己身边，不过他确实像剧本说的那样，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早饭结束后，依然抗拒油水的时熠窝在沙发上，叶不息准备的早饭，洗碗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到了顾遥的头上。
衣服昨晚洗的到现在还没干，时熠的行李预计明天下午才会到，而且地址距离他们这里有点远，需要打车过去取。
柏裕光回国前曾打听过顾遥和叶不息的住址，但被拒绝了。
今天去超市目的是购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比如牙刷、内衣一类的。
出门时依旧穿的是叶不息的衣服。
走在去往超市的街道上，叶不息低头在手机上拟出本次购物的清单及预算。
时熠慢腾腾地缀在后面，扣着手机。
顾遥昨晚喝多了酒，吹多了冷风，走在路上头还有点疼，他感觉自己大概率是要感冒了，于是出门前特地套了一层外套，这会缩着脖子去看叶不息手机上的内容。
“预算再加两百吧。”
顾遥突然开口。
叶不息打字的手停顿：“最近家里缺什么东西吗？”
“没有。”顾遥朝后看了眼，压低声音，没有让后面的时熠听见，“中午有客人要来，多买点东西招待一下。”
客人要来？
他们俩能有什么客人？
一瞬间叶不息把认识的人的面孔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甚至有一个月前投简历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