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望清的手有些颤抖,她看到沈承越平日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却沾满了鲜血,她的心顿时悬到了顶点。
辛望清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锦帕,细心为沈承越擦着脸上的鲜血。
沈承越却抬起手,握住了辛望清那只正在为他擦拭的手:“辛师姐……”
沈承越握得很紧。
辛望清却愈发害怕。
沈承越的伤……
沈承越却只是低声道:“我自己来吧,这么大的人,成什么样子。”
辛望清还想反驳他,但看着沈承越虚弱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便任由沈承越将那锦帕接过。
“望清……”
一个熟悉又令辛望清有些害怕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辛望清的背顿时便僵硬了。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之后,硬着头皮转过身,低声道:“师尊……”
辛望清一转身便看到了李晦明那张威严又毫无表情的脸。
李晦明与况琤其实很像,只是李晦明要比况琤柔和些,她们二人站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来是一家人。
李晦明看到辛望清转身,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兜头便对辛望清说道:“望清,师尊曾对你说过不是么,若是自己做不到便不要逞强,现下将局面变成这个模样,反倒要为师来收拾残局。”
辛望清顿时便如泄了气的鹌鹑一般,将头低下去,低低地听李晦明训斥自己。
李晦明环视一周,视线在角落的符咒停留了片刻。
李晦明似乎丝毫不在意辛望清经历了什么,只是自顾自接着说道:“若是为师不赶来,你又如果从此种局面脱险呢?还好有承越,但承越此刻也受伤了,若不是承越,受伤的便是你了。”
辛望清想要开口同李晦明解释,但她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年前的记忆。
那是一个午后,李晦明让辛望清独自在李晦明的洞府里修行,孰料待李晦明回来之时,李晦明却发现辛望清似乎没有进展。
不等辛望清解释,李晦明也披头盖脸对辛望清骂了起来。
无论辛望清怎么解释,李晦明都不相信,事后辛望清才知道,原是李晦明忙着出去,教她的口诀便错了。
类似的事,似乎还有许多。
辛望清此刻想要开口,但过去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向辛望清涌来。
辛望清只觉得自己无助极了,她被那潮水淹没,她沉溺在水里,连呼吸都不畅,遑论开口呢?
在水里本来就说不了话,不是么?
辛望清想了半天,最后只得说一句:“弟子知错了。”
直到辛望清说了这句话,李晦明才面色稍霁。
李晦明轻轻点点头,便走到了况琤身边,她抬手,轻轻抚摸况琤脖颈上那道因辛望清的权宜之计而划出的浅浅红痕。
李晦明又转身对着辛望清看了一眼,眼底似乎浮现出了责怪之色。
辛望清顿时明白,李晦明方才定是听到了她与自童的对话。
辛望清的脸顿时便灰败下来。
况琤却突然开口道:“牛家镇一事,望清师妹的确出力良多,若不是望清师妹与那妖怪周旋,儿子定不能全身而退。”
李晦明的脸色,在听完况琤的话之后,才稍微缓和了些。
辛望清却忽的抬眸看了况琤一眼。
况琤那双幽幽的眼睛,也正好看着她。
辛望清涌起一阵愤怒。
况琤为她说话,那的确是事实,但在自己娘亲面前说这么一番话,便能轻易得到李晦明的信任。
血浓于水。
的确是血浓于水。
辛望清歪着头,又看了况琤一眼。
若是自己的阿娘仍在,他们一家三口做世间最平凡的三个人,又会如何呢?
辛望清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若是不做修士,做平凡的人呢?
“你们师徒相认的戏码究竟要演到何时?”自童那尖锐又虚弱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
辛望清转头过去看着自童,方才已经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自童,此刻的脸色却比方才好了许多。
辛望清不知道为何自童忽的好了,她正好望过去,瞥见了沈承越已经昏了过去!
她一个闪身上前,想要查看沈承越的伤势,但自童却也奋力朝着辛望清催动妖力!
辛望清当即凝神应对,自童原是以为辛望清要朝着她袭去。
“李晦明,你可知为何要将你儿子捉来么?”自童阴测测地说道。
李晦明一个闪身挡在辛望清身前,她朗声道:“自童,你作茧自缚,今日这般结局,便是你自找的!”
李晦明从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