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望清虽然有些害怕,但仍然往前走了几步,轻轻吹了吹女子受伤的手,她怯生生地问道:“黄姨,疼吗?”
黄姨是收养辛望清的邻居,她还记得黄姨姓黄,单名一个玉字。
辛望清看着黄玉那双如墨一般的剪水双瞳里,映出了自己无措的表情,一时更加害怕了。
黄玉似乎愣了愣,眼里又流出泪水,她将辛望清一把揽进自己的怀里,用了极大的力气,仿佛要将小小的辛望清用力揉进自己怀里,就像辛望清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但仍未出世一般,二人仍为一体。
黄玉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辛望清的脸侧,她觉得脸痒痒的,黄玉的泪水很快将辛望清的肩膀打湿了。
黄玉一边哭泣,一边轻轻抚摸着辛望清的发顶。
辛望清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黄玉忽的放开了她。
辛望清的心微微一紧。
黄玉又凑了过来,在辛望清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又一下。
她一边亲一边道:“望清,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啊——”
一声极其凄苦的叫声划过辛望清的耳畔。
她才猛地从回忆里惊醒过来。
仿佛做了一个梦一般。
辛望清看着眼前的妇人,仍然伏在地上哭泣。
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到夫人身边,他的语气听起来带着无尽的悲痛和遗憾,眉头微微皱着,他沉声道:“刘婶,这一次轮到你家,我们也很悲痛。”
那中年男子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哽咽,他无奈地捏了捏额角:“但很多事情,也是莫可奈何。”
中年男子将莫可奈何那四个字咬得极重,眼里闪过泪光,他抬起袖口,擦了擦眼泪,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伏在地上哭泣的刘婶,听到这番话,当即便爬了起来,她用力地拽住眼前之人的衣领,面目狰狞地问:“莫可奈何?哪里有这么多莫可奈何的事!”
旁边的人似乎想要拉住刘婶,但刘婶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抵在了中年男子的颈边,速度竟快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妇人!
那中年人脸上马上就爬满了大粒大粒的汗珠,顺着脸颊一直蜿蜒到衣服之上!
突然出了这么一个乱子,辛望清朝着月姝的方向望去,却发现月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人群,似乎在看一群蝼蚁,在争抢着月姝眼里毫不在意的东西。
辛望清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只蝼蚁?
那明晃晃的日头,只是无端端地刺着她的眼睛,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了。
“范忠!你仗着自己是牛家镇的镇长,在牛家镇一直作威作福,现在要用孩子献祭,你家的好大儿凭什么就不会被选中,我们家的就要被献出去!”
一阵尖锐的声音又钻进了辛望清的耳朵,她朝着刘婶看去。
刘婶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她一直在大声着吼叫着,青筋顺着脖子盘踞到耳后,她大张着口,双目通红,大声喊道:“究竟是凭什么?我家鑫鑫又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才三岁罢了!”
范忠的眼泪这次约莫是真情实感的了,他此刻眼里含着泪颤声道:“刘婶,有话好说,刘兄弟平日里和我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我怎会害你?”
不知为何,刘婶听了范忠的话更加激动了!
她将那刀抵着范忠抵得更深,那刀已经划出了血痕!
刘婶这时才哭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说着话,字字泣血:“你怎好意思提我夫君!如果不是你,他昨夜怎会……”
辛望清的眼前闪现了那大片大片的红。
刘婶的丈夫,昨夜……
刘婶说出了丈夫的事,忽然一瞬间看着似乎是脱力一般,松开了范忠,慢慢划坐在了地上。
一晚上,失去了丈夫,今日,又要失去小孩子。
这让她如何能承受呢?
月姝一步一步走到了刘婶身边,她静静看着刘婶,忽的开口道:“不是让你们抽签么?”
刘婶听到月姝的话,眼里忽的闪过一丝希望,她抱住月姝的腿,极尽卑微,脸上也露出了讨好的模样:“大慈大悲的神女娘娘,可否保佑我一次?那范忠做签,让他儿子逃开了,这才轮到我家苦命的鑫鑫。”
刘婶的话语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我家苦命的鑫鑫,从小都是最乖巧的小孩,任谁见了,都知道她是最听话的孩子。”
刘婶忽又抱着月姝低低哭了起来:“我的鑫鑫,是娘亲没有用,是娘亲害了你。”
辛望清的手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
待她一低头看,原是自己的眼泪缓缓滑落,跌到了地上。
原来,做娘亲的人,可以这么爱自己的孩子。
辛望清轻轻擦了擦眼泪,抿着嘴,继续看着眼前的人。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