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刚踏下列车,踏上那冰冷坚硬的收容所地面,一名臂章上带有独特天平与锁链徽记的警卫便拦在了他们面前。他的制服是更深沉的暗灰色,与行动队的深蓝截然不同,代表着收容所内部另一种权力——监督与裁决。
“林简实习生,”警卫的声音如同他的表情一样刻板,没有半分通融,“请随我来。李洵队长和斯特恩议员需要就F-229收容事件进行听证。”
该来的,终究来了。林简的心沉了下去,像坠入了无底的冰窖。斯特恩议员?这个名字她隐约在规程的某些高级别附录中提到过,代表着收容所内部对安全与纯净有着极高标准的要求。连这样的人物都惊动了吗?
质询室比之前见李洵的房间更为肃穆。冰冷的金属墙壁泛着幽光,无影灯将房间照得纤毫毕现,仿佛任何一丝隐藏的情绪都无所遁形。长桌后坐着两个人:面容刚毅、坐姿如磐石的李洵,以及一位穿着严谨、梳着一丝不苟发髻、眼神锐利如能解剖灵魂的中年女性——希尔达·斯特恩议员。她的目光落在林简身上,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评估一件有瑕疵的、可能危及整个系统的工具。
“林简实习生,”李洵率先开口,语气比上次更为沉重,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请复述你在F-229收容任务中的全部行动,以及你做出偏离标准处理流程决策的依据。”
林简尽可能平静地叙述了过程,从感知到糖果屋的悲泣,到关键时刻的冲动,再到秦深给予机会后,她如何尝试沟通、引导,并最终成功分离被同化者并稳定收容概念。她强调了结果——零伤亡,零污染,概念稳定收容。
她话音刚落,斯特恩议员便冷冷地接口,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金属地面上:
“依据?你的依据,是建立在一个未经证实、极度主观的‘感受’之上。你看到了悲伤,听到了哭泣。”她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但你是否考虑过,那也可能是高危概念用于迷惑、侵蚀心智的伪装?一种针对你这种特殊感知个体的、更高明的陷阱?”
“你将自己的感性认知,凌驾于由无数血泪教训总结而成的《净化规程》之上。你可知道,一旦你的‘感受’出现偏差,或者那个概念体的反抗超出你那不稳定的控制,会导致什么后果?”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凌厉的锋芒,“不仅仅是那三个孩子意识的永久沉沦,更可能是一次小范围的概念污染爆发,甚至将整个福利院拖入扭曲的叙事领域,难以剥离!”
“收容所的存在,是为了守护现实整体的稳定,而不是去同情每一个看似‘悲伤’的概念。”斯特恩议员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强硬,“秩序,必须建立在绝对可控、可预测的基础之上。而你,林简,你的行为,你的这种……不可控的‘天赋’,本身就是对秩序的一种威胁。一次幸运,不代表次次都能侥幸。”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林简的心上。斯特恩议员的逻辑严密而冷酷,将她的行为剥离了所有情感色彩和积极结果,只剩下赤裸裸的风险评估和规则违背。林简张了张嘴,想辩解“理解”的价值,想强调那温暖的光点,但在这种纯粹基于秩序与风险的审视下,她的理由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就在这时,质询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秦深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面容冷峻,步伐稳定,仿佛只是踏入一间普通的会议室。他甚至没有看林简一眼,径直走到长桌前,将一份电子报告文件放在了李洵和斯特恩面前。
“这是对F-229收容事件的全面评估报告,以及对实习生林简在E-771事件中表现的补充说明和数据建模分析。”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斯特恩议员扫了一眼报告上高亮显示的结果数据,眉头微蹙:“秦首席,报告显示,你是在林简擅自行动后,才下令暂停净化规程。这意味着,最初的违规行为已然发生。”
“是的。”秦深坦然承认,目光平静地迎向斯特恩,“我目睹了她的擅自行动。”
“那么,你为何不立即制止,反而认可了她的行为?”斯特恩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与质疑,“这是否意味着,你个人也倾向于这种危险的、不可控的处理方式?”
秦深抬起眼,那双冰封的眸子第一次正面迎上斯特恩的视线,没有丝毫退让:“因为她的行为,虽然违反了个别具体规程条款,但其最终达成的结果,符合《收容所核心守则》的最高原则——以最小代价,最有效方式,确保现实稳定与人员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