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抬手抚了抚方姨的肩膀:“……我这便是来寻个答案的。”
方姨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有些深的院落。
她直起了身子,擦了擦眼泪:“……好。”
一旁候着的明家侍卫对视一眼,上前来了。
洛景澈给了方姨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抬眼看向了他们:“带我去见他。”
“是。”
院落深处,有一个被盘根错节的树木掩盖着的小小地窖。
洛景澈跟着两个侍卫的步伐一步步靠近着,在一个极不起眼的窄门前停了步。
“陛下,就是这里了。”
洛景澈颔首,顺着他们开门的动作轻轻退后了一步。
小门打开的一瞬间,带着些腐朽气味的空气扑鼻而来。
侍卫低声道:“他就在里面。”
洛景澈凝眸看向有些暗的甬道,缓缓道:“好。”
地窖不大,他们没有走多久便触了底。昏暗的烛光渐渐将前方照亮,洛景澈听到了不远处那人轻轻的咳嗽声。
待声音越来越近,洛景澈看清了被关在地窖深处的胡吉木。
胡吉木远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被关了数日后,看起来极其萎靡,身上的衣衫也破破烂烂的还沾染了不少血迹。
他眯了眯眼,看向了洛景澈。
“……陛下来了。”
洛景澈垂眸看着有些狼狈的胡吉木,轻声应了:“胡吉木,近来可好?”
胡吉木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托陛下的福。”
洛景澈道:“可朕,不太好。”
胡吉木低垂着的目光暗中闪过一道精光。
“朕没想到,把你关进了地窖,”洛景澈缓缓道,“你却还有本事,把外头搅个天翻地覆。”
“胡吉木,朕确实太小瞧你了。”
胡吉木抬眼看向他,心微微有些沉。
“是不是很好奇,朕又知道了些什么?”洛景澈笑了笑,唇边有一丝嘲意,“其实你也不必担心,朕就算知道了一些东西,却也没有办法改变结果。”
“昨日,朕收到了一封信。”
“你猜,是谁写来的?”
洛景澈盯着他道:“是罗昭。”
胡吉木瞳孔微缩。
“我们之间的通信方式确实已经被你斩断了。”洛景澈淡声道,“但是,朕还是收到了这封信。”
“这封信上细细写了,”他的声音骤然变冷,“你是如何用蛊虫控制罗昭杀了明苍朔的。”
话音落后,地窖内万籁俱寂。
胡吉木一怔,随即大笑出声。
他笑得过于猖狂,以至于眼泪都从眼角溢了出来。
笑够了,他才抬手一拭。
“他是怎么醒的?”胡吉木笑眯眯地问道,“前两日有一阵我确实感觉到和他断了联系,想必这封信就是在那个时候写给陛下的吧。”
“是被明苍朔的死刺激到了,还是被明月朗追杀的生死关头突然清醒了?”胡吉木眼角弯弯,一扫之前的颓靡模样。
洛景澈袖口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咬着牙道:“……胡吉木,你先引罗昭去廊北,夺取他的信任不成,只得下此毒手控制他杀了明苍朔,还要嫁祸给明月朗……”
“你百般算计,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胡吉木笑了笑,“陛下与其来问我想做什么,不如问问小将军想做什么。”
“他又为何,会认下弑父之名呢?”
他细细观察着洛景澈有些阴沉的脸,遗憾地摆了摆手:“看来陛下还不知道答案。”
他看向洛景澈的眼神带了些难以言喻的怜悯。胡吉木轻声道:“既然如此,我愿助陛下一臂之力。”
他从破烂的袖口处摸出一只蛊虫,盯着洛景澈的眼睛,指尖却用力碾磨了下去。
刚还在他指缝间缓慢蠕动的虫子,瞬间没了动静。
胡吉木张开五指,那虫子的尸体无声无息地掉落在了地上。
他有些玩味地笑了笑:“为表达我的诚意,我给罗昭下的最后一个命令,便是让他回到您身边。”
“现在开始,他自由了。”
离开地窖后,洛景澈魂不守舍地坐在轿子里。
林霖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是没有出声打扰,坐在了前方驱使着马车。
……其实一切都已明了。
乔尔藩和胡吉木,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他们费尽心思地做了这么多局,只有一个目的。
他们要离间自己和明月朗。
从结果来看,他们成功了。
“……或许我从来都改变不了什么。”
林霖刚扬起马鞭,便听见皇帝在轿内似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