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埋线
    “我以前从不怀疑,”明月朗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甚至温和,“但是现在,我常常在想你每句话里有多少真心或假意。”

    洛景诚身子略略一僵,泪水竟是唰地一下下来了:“如果我说,廊北一事是迫不得已呢?”

    “我确实豢养了兵马,我承认。可是你也知道,我在南芜举目无亲,我甚至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能力去养一个军队。”

    “……是我舅舅,还有殷家的人,他们执意如此。他们说养些亲兵才能防患于未然。但我从来没想过派他们去廊北。”

    “我知你还怪我,但钱并非我出,事也不由我做主。此事,我毫不知情。”

    “我已经被皇兄夺走了皇位,我若不做些什么,我怎能保证下一步他不是来要我的命?”

    明月朗看着站在他面前泪流满面的洛景诚,却突然发现自己对洛景诚的眼泪竟已毫无感觉。

    洛景诚眸中光彩渐渐褪色,黯然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你且看今日宴上殷小燕那般行事,也能看出些端倪来。”

    “我舅舅仍是不甘心,连带着殷家一起还想再搅弄是非。”

    “而我此番进京,确是来向皇兄俯首称臣的。”

    “……终究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再奢望了。”

    他带着哭腔的一声泣音,让明处暗处的两人皆是无言。

    洛景澈垂立树下,发出了极轻的一声嗤笑。

    突然一阵风起,满树玉兰花在风中摇曳起来,几片玉兰花瓣就这样轻轻落在了他肩头。

    良久,他才听到了明月朗的声音,轻声细语,细细簌簌地淹没在了风中。

    “……你我之间,以前无需这般解释,以后更无必要。”

    洛景澈垂眸,自嘲一哂。

    他突然觉得荒谬至极,竟让他抛下了满席笑话来这庭院看玉兰花落。

    当真是无趣极了。

    实在是不想再听到洛景诚演出那泪中带笑的哽咽泣音,洛景澈反胃到抬脚直接离开。

    如这一阵清风,没有人知晓它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才走。

    还没等到洛景诚高兴,明月朗再次开口了。

    “景诚,你为了你追求的东西做任何事,没有错。”明月朗回头了,月光洒在他身后的湖泊上,波光粼粼。

    “那么我也是。”

    “所以,不用解释这么多。”明月朗语气轻和,“你我都不是孩子了,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就好了。”

    洛景诚脸上的笑容再次僵硬起来。

    “还有,”明月朗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再也没有从前的包容,“你真正的兄长,是皇帝。”

    “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再这样唤我了。”

    “所以,”明月朗用着最和缓的语气,却说出了最让洛景诚心碎的话,“王爷,以后唤我小将军吧。”

    洛景诚彻底僵在了原地,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明月朗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而去。

    他步伐不快,只是将要离开花园时,乍一眼就看到了园子里的玉兰开得极好。

    因着刚刚的一阵风过,吹得粉白的玉兰花瓣散落了一地,为这一处美景更添韵味。

    不知为何,他被树下的一小块土地吸引了目光。那里干干净净的,没有花瓣落到此处,仿佛是花落时故意遗忘了这仅容得下一人的小小区域。

    明月朗凝眸驻足看了片刻,离开了。

    他悄悄回到了宴席,抬眼看向最远处高位上的人。

    那人神色如常,浅笑着喝了皇后给他敬的酒。

    一杯毕,洛景澈放下酒杯的功夫,便看到明月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一阵心悸般的感受席卷而来,他顿时倍感疲惫。也不想再喝座下或是试探或是讨好的敬酒,洛景澈低声跟安顺说:“朕累了。”

    安顺看他出去一趟情绪不仅没有缓和反而脸色更差,也有些无措:“……那,奴才便要各位大臣回去了?”

    “嗯。”

    安顺低声应了。

    “朕头痛,要先回寝殿。你便替朕善后吧。”反胃的情绪越来越严重,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这些人心思各异的脸。

    在众目睽睽之下,洛景澈却一反常态地连表面功夫都无心力再去做,只沉默着离了席。

    有心思活络的几位大臣自是不需安顺开口,主动起身告辞。其他人听了,自也纷纷效仿。

    一场主人不欢、宾客不喜的接风宴席,便这样散了。

    洛景澈自行回了宫,唤来小宫女简单洗漱后,拢着寝衣躺下了。

    他合上了有些疲倦的眼。

    今天,便给自己放天假吧。

    安顺送走了各位大臣,和明月朗一道来到了寝宫处。

    他正要先行进殿通传一声,却见小宫女上前来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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