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平息
    若能利用好濮莹玉的这份痴心,他们将得到多大的助力啊。

    即便濮莹玉歹毒至此,也依然给洛景诚留了生路。

    那些南芜王府的珍稀药材,恐怕都是她托人送去的。只要用了她特意送去的那些药材,疫病于洛景诚而言,不过区区风寒罢了。

    就像罗昭一样。

    可是这份心意,洛景诚也尽数拿去送给了殷家。

    这才让歪打正着地让罗昭钻了空子留下一条性命,还给了他们线索。

    不过此般后话,洛景澈无意再提。

    濮莹玉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她失了情人蛊,又被屈以茉摆了一道。

    皇后隐隐有脱离她掌控的趋势,洛景诚将要纳妾,连一直带着几分讨好安抚她情绪的蒋先都欣然收下了殷家送去的礼。

    她已然失去了一切筹码,也用尽了力气。

    皇帝原来早已有这般手腕虽让她暗自心惊,却也实在无力挣扎。

    她太累了。

    她虽有略有些天份,却也是勤学苦练数年才有得一手出神入化的用药功夫。

    别的女儿家练琴棋书画,她还要多背上一本医书。

    别的女儿家涂脂抹粉,她蹲在小药炉旁守着火候。

    ……只因为那不要脸的秦妃就是凭借一手蛊虫和药毒之术爬上了龙床,才让洛景诚登基之路这么坎坷。

    她要做三皇子妃,她就要成为配得上这个位子的人。

    她为了洛景诚,已付出太多。

    这份爱恋太沉重,她自己都背负不起了。

    “……要杀要剐,陛下请便。”濮莹玉麻木着开口,声音沙哑。

    她做的这些事,皇帝将她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你如何算计朕都无可厚非,”洛景澈看着她,一字一句冷声道,“但你,绝不该拿百姓性命当作工具。”

    “只此一点,朕便容不得你。”

    “正好,前几日方鼎也交代了,”洛景澈不再看她,“昔日御书房修缮注水一事,昌国公亦是有参与其中。”

    “你的事既不方便公开处理,”洛景澈翻开了一本折子,“那便一起算账吧。”

    濮莹玉脑中轰鸣一片。

    “传令下去,”洛景澈提起朱笔,垂首看向手中折子,亦是看着泪流满面的濮莹玉,“昌国公濮昌盛,德行有亏,罔顾法纪。今日起褫夺其封号,贬为庶人。其全家老少,即日起流放至西北,永世不得离开此地。”

    南芜,西北。

    濮莹玉仿佛被卸了力气般瘫软在地,一行清泪划过,怔愣着看向前方轻笑出声。

    从此天各一方,再不会相见了。

    ……

    因着方鼎一事,洛景澈借机对朝堂进行了小范围的清洗。

    虽然蒋先的影响力仍在,但由于昌国公和户部尚书接连倒台,屈通见机行事,暗中很是帮洛景澈揽了不少权。

    一直以来朝堂都是丞相的一言堂,众臣却是后知后觉般意识到,如今已绝不是天子初登基时的光景了。

    ……有手握重权的将军在侧拥护,宫内亲兵听他号令,还有太傅出山为他铺路,朝堂风向也隐隐有向天子倾斜的趋势。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洛景澈却仿佛并未有所察觉一般,每日勤勤恳恳上朝处理政事。

    南芜疫病仍需收尾,在此期间密道也基本修缮完成。除了前朝,他也再度寻了蒋玥茹清算婚服算计一事。蒋玥茹刚失了靠山又被敲打一番,如鹌鹑般偃旗息鼓。

    一时之间,前朝后宫竟是难得的安宁。

    只是一连数日,除了在朝堂之上,洛景澈不曾见到过明月朗。

    ……好似之前种种,都只是二人隐而不宣的过去。今时今日,作为刚站稳脚跟的天子和辅佐在侧的将军,在一片大好形势之中,似乎没有什么非要见面商讨不可的理由。

    “少爷,有一封来自蒋家的信件。”

    明良捧着一封书信,小心翼翼地出声道。

    明月朗彼时正端坐于院中,和桌上的土陶罐沉默对视。

    闻言,他才略略回神:“拿来吧。”

    是蒋元白来信。

    明月朗拆开来,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他略一轻扫信上内容,瞳孔微微放大。

    明月朗目光落回到眼前的陶罐,淡声道:“……明良,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与此同时,洛景澈正一如既往地埋头于案牍之上。

    安顺道:“陛下,太傅求见。”

    洛景澈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请先生进来。”

    看着有些日子没见到了的连颟进了门,洛景澈才恍觉这段时日过得有多昏天黑地。

    连颟道:“参见陛下。”

    “先生请坐。”洛景澈道,“是有什么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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