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帝王
就是这样写的啊。

    安顺以他的名义,送了这盒药膏给将军府。

    上一世他和明月朗并无交集。皇帝赐药,即使明月朗心存疑虑,不会轻易给将军使用,却也不会随意丢弃。

    在合适的时机下,赵崇跟着葛朗中,无声无息地带着香料入了府,葬送了将军的性命。

    在丞相和洛景诚的刻意引导下,只剩那盒药膏是唯一的疑点,瞬间他便成为众矢之的。

    明苍朔一死,在边北驻守的军队马上出现了动荡。

    明月朗甚至来不及好好处理老将军的后事,就背负着使命奔赴边北。

    “只是陷入被动之中?”明月朗声音略冷,半晌,他轻嘲道,“照您成长的速度,”

    “想必要不了多久,陛下就能真正君临天下了。”

    一抹日光划过两人沉默相对的脸。

    “明月朗,”洛景澈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道,“除了你之外,我是最不希望明将军出事的人。”

    明月朗不置可否。他仰头看了看日光,淡声道:“天亮了。陛下回宫吧。”

    马车迎着日光骨碌碌往前,街头巷尾逐渐热闹了起来。

    轿子里倒是静得可怕。

    齐公公缩在最角落,一声不敢吭。

    少年人虽然脸色难掩疲惫,但是精神看起来倒还不错。他沉默着撩起布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轻声道:“……安顺,京城真热闹。”

    小轿子内部空间狭窄,安顺就坐在了洛景澈身侧。听到他说的话,安顺应道:“是,现下正是赶早的时候。”

    安顺看着他没什么起伏的眸子,瞥了一眼在角落装死的齐公公,还是开口道:“……陛下。”

    齐公公心神巨震,恨不得此刻上去捂了他的嘴,再戳聋自己的耳朵。

    安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涩:“奴才昨夜,见到舍妹了。”

    洛景澈淡淡嗯了一声。

    “奴才替舍妹,多谢陛下救命之恩。”安顺哑声道,“昨日事未成,想必进宫后,蒋相便要来找奴才算账。”

    “今后或许没有机会再给陛下尽忠了。奴才心甘情愿赴死,在此之前,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洛景澈放下布帘,看向他:“朕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命,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安顺一愣:“陛下……”

    “你的命,林霖的命,明月朗的命,”洛景澈说得缓慢而坚定,“对朕来说都很重要。”

    “包括你,齐公公。”

    角落里的齐公公浑身一抖。他迎上当今天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得小腿肚子都打颤:“奴,奴才多谢皇上……”

    “蒋相暂时应该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洛景澈阖上眼,他有些累了。

    “明小将军知道该怎么做的。”

    -

    “父亲,您真的要去吗?”

    刚捡回一条命的明苍朔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但眼睛极亮:“月朗,为父已然下定决心。”

    “京中已然变天了。我老了,留在京城,只会成为别人威胁和阻碍你的工具。”他长叹一口气,“我于沙土中杀了半生,如今也该在沙土中寻找归属。”

    “边北,还有二十万将士在驻守。他们,都在等着我回去。”

    他面露怀念,心下怅然:“从前,为父总是想快快打完仗回京。因为京中除了有作为明将的使命,还有你娘亲在。”

    “而如今的京城,于我而言,什么也不剩了。”他看向明月朗,露出极淡的一个微笑,“你七岁前在边北,随我在马背上长大;八岁进宫做了三皇子八年伴读,十六岁我便把你带上了战场。”

    “吾儿,已然长大。”

    “为父不愿成为你的累赘。”

    明苍朔再无终日流连床榻上的颓败模样,年轻时战无不胜的战神风采似是重现。他双眸极亮,神采奕奕:“即便这沉疴未愈,我也宁愿风沙掺血,而不是让这鼻子里闻着的、嘴里吃着的,都是那算计来算计去的旧毒新仇!”

    “月朗,你记着,”他紧握住明月朗的手,“我明家一生戎马,世世代代守护着大宋江山,”

    “边关,是责任,也是家。”

    一则消息,被同时送往各方。

    蒋相正在提笔的手微微一顿,面有诧异:“明苍朔病重不醒,明月朗要送他出京疗养?”

    “回大人,传来的消息是这么说的。”

    “有说要送去哪么?”

    “似乎是廊北一带。”

    蒋相冷哼一声:“去确认过了吗,人确实是病重了?”

    “医馆的人说,那赵崇都被明月朗打成残废了。安顺来信上也说人确实是没醒过来。”

    “安顺……”蒋相眼神阴骘,“他的话,且先看看再说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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