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明老将军病重去了,明小将军一去边北便是三年未归,”安顺搀着他,一步一步走着,也一句一句说着,“这些年蛮族屡有进犯,明小将军驻守边北,功不可没。”
“丞相大人说,陛下需好好赏他一番才是。”
言语间,两人已缓步来到了御书房。
安顺稳稳搀着他坐上龙椅,恭敬地递上朱笔和玉玺:“圣旨已备好,只待陛下的朱批和印玺。”
洛景澈想甩开笔,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只能看着自己手抖着接过,在那圣旨上画上朱批。
他机械地看着自己接过玉玺,可是甚至没有力气按下去。
“陛下身体尚未恢复,奴才便代劳了。”
安顺从善如流地拿过玉玺,微微使力,在圣旨上印下一个清晰的印章。
“如此,奴才便先去宣读圣旨了。”
御书房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带走了最后一缕光亮也隔绝了外界一切喧闹的声音。
只留洛景澈一人独坐龙椅,缓缓松开了蜷在一起的手指。
……
“……不要,碰我!”洛景澈睁开眼,猛地甩开了试图来搀扶他的那双手。
林霖微怔,迅速收回双手:“……您怎么了?”
齐公公见状更是瞪大了双眼,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洛景澈呼吸急促地回神,看清了眼前的人。
……已经不一样了。
他现在已经清醒了,他一定会更改他的命运。
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林霖看着少年虽有些跌撞但还是靠着自己稳稳落地的模样,收回了随时准备搭上前的手。
他转身向齐公公致意:“多谢齐公公今日帮忙,我便先带他回宫了,宫内主子还等着呢。”
齐公公愣了愣:“啊、好的,那,您慢走。”
林霖颔首,亦步亦趋地走在少年身后,护着他换乘了新的小软轿,朝宫内去了。
齐公公愣神般看着三两侍卫护着软轿离开,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宫里的人,只有精明的和更精明的。
齐公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他不敢深想。
……再想下去,得掉脑袋。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等着一行人走远,才敢吐出一口气。
……
洛景澈在软轿内缓了许久,才恢复如常。
他轻轻敲了敲窗:“林大人,多谢你了。”
轿外传来林霖平稳的声音:“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洛景澈笑了笑。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打开了包裹。
…他的桂花糕呢?
他翻了翻,没看到桂花糕,倒是找到了一袋包裹好的坚果、一个女子样式的香囊和一张字条。
明月朗动过他的包裹?什么时候?
洛景澈暗自无言,打开字条看了看。
明月朗的字迹如他本人,苍劲飘逸,上书:香囊乃心巧所托。糕点易碎,故换作他物。
没有落款,也没有再写别的。
洛景澈挑了挑眉。
这人看似循规守矩,实则胆大包天;说他无礼冒犯,偏偏有时候又极为细心。
即便手握话本剧情,洛景澈唯一无法准确把握的人,便是明月朗。
明月朗作为三皇子的青梅竹马,虽是重要配角,但作者其实并无过多着墨。
原剧情里,自己仓促登基,随即明苍朔猝然长逝,边北动荡。
明月朗将老将军下葬后,匆忙赶往边北定军心、平动荡,一去便是三年。
这三年,他只从蒋相口中得知明月朗在边北屡屡打退了进犯的蛮族,战功赫赫。
除了幼时学弓箭的那几日以及在宫中偶见明月朗时他会出手相帮,此后一生他们几乎都再无交集。
直到他死的时候。
明月朗看着濒死的他,没了声息。
洛景澈沉默地看着手中字条,捏着纸条的指尖逐渐用力到泛白。
一切转折点,都在于明苍朔的死亡。
若他没记错,明苍朔的死也另有蹊跷。其幕后主使,不是别人。
正是洛景诚。
……
“把人好生送回去了?”
明月朗缓缓合上门,颔首道:“林霖已将他接走了。”
明苍朔长叹道:“那便好。”他看向明月朗,神情凝重:“月朗,你以后要尽可能地,全力辅佐陛下。”
明月朗道:“……是因为他刚才回答您,他只会为了他自己么?”
“他若在刚才那个场合下为了稳住我而表忠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