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符印
顿,接着道:“你现在,还在练习弓箭吗?”

    洛景澈瞳孔微微放大。

    他竟然真的记得。

    明月朗淡道:“当时在太傅那进学的孩童,我都有教习他们弓箭。可是唯有你,才学了七日不到便不再来了。”

    那时他也才十四五岁。他从小跟着父亲在边关长大,一身武艺惊艳绝伦。其中,一手百步穿杨的好箭法更是在京中一举成名。

    先帝有所耳闻,玩笑着对各家小公子们道:“月朗年纪轻轻便已有少年将军之相。月朗,可莫要私藏手艺,且让他们都一同跟着你学些招式吧。”

    他自然应允。

    公子哥们习起武来声势浩大,吸引来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漂亮小孩儿。

    小孩儿很警觉,会偷偷躲在角落里看着他教小公子们的一招一式。

    少年明月朗对他的身份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想。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的将说话的声音放大,让这小孩儿也能听到。

    直到有一天,他没来。

    和洛景诚一同看书的时候,少年明月朗仿佛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好似从未在宫中见过二皇子殿下?”

    小洛景诚握着书的手微微一顿,笑了:“月朗哥哥,还是你细心。二哥哥如今年纪和我们差不多,本宫明日便去求母后,让他来和我们一同习箭可好?”

    明月朗自从做了洛景诚的伴读以来,二人关系亲密无间,十分投缘。听到他这样说,明月朗心下欣慰。

    此后的两三天,小洛景澈无需再躲在角落里偷看,反而被领到了人群之中,和大家站在一起。

    看着懵懂又惊慌的他像个受惊的小鹿,明月朗面容柔和下来,难得有了耐心。

    小孩儿受宠若惊之下,更是学得认真。他会仔细盯着明月朗的每一个动作,近乎贪婪地学习着一招一式。

    短短几天,进步神速。

    “月朗哥哥,二哥哥以后不能再来和我们一起习箭了。”洛景诚带着焦急和无奈来找到他,“母后告诉我,二哥哥极喜爱弓箭,回去自己练习时,将手臂弄伤了。”

    “太医说,只怕日后都不能再举弓了。”

    ……

    “自那之后,便没再怎么碰见过你。”

    洛景澈垂眸,沉默半晌。

    没再出现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洛景诚了。

    洛景诚绝不会允许自己再接着学下去。

    这些和其他孩童一样的读书、习武、学字画的事,怎么会轮得到他呢。

    屋内静了片刻,洛景澈唤道:“明小将军。”

    “改日再继续教我弓箭吧。”

    明月朗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的手臂,还可以拉弓?”

    洛景澈轻描淡写道:“当时确实有人想来打断我的手臂,但是被我躲过去了,所以他们没能得逞。”

    他在一处偏僻宫殿的枯井里躲了整整两日,才躲过这一劫难。

    明月朗微怔。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既是这样,我便从头再教你一次。”

    “这次不要再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生了。”

    洛景澈勾勾嘴角,应道:“这次不会了。”

    -

    明月朗走后,洛景澈起身,将御林军兵符从袖中取出。他用指腹出神地描摹着上面的花纹,轻叹了口气。

    话本里写的他去了朝堂,被蒋相那一派系的官员三言两语吓得乱了阵脚。蒋相十分满意他的识相,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便提出让他登基。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权力砸晕了头脑,一时之间竟对蒋相感激涕零。

    而明家见他有了丞相这般鼎力相助,自是不会再轻易拿出兵符来给他巩固地位。

    从此,宫内在蒋相的掌控中固若金汤。

    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能够逃脱出这个牢笼。

    现在,一道血口子就能换来日后的好眠,太值了。

    -

    夜色渐深。

    明月朗利落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随从。他正要抬步进门,却突然感觉到邻街死角处,有人在盯着他。

    他面上不显,只脚步略顿了那么一瞬。进门后,他暗示迎上来的管事噤声,随即便如一阵风般再次翻墙出门,轻盈落地。

    他轻踩着瓦片石砖,遥遥便看到了一个裹着黑斗篷的人。明月朗出手极快,绕至来人身后,一把抓下了他的斗篷。

    “是——你?”

    明月朗:“三皇子殿下?”

    斗篷下的人,赫然是先皇第三子,当今三殿下,洛景诚。

    十四五岁的少年惨白着一张脸,看着明月朗,嘴唇微颤:“月朗哥哥……你当真同我生分了。”

    夜深寒重,明月朗见眼前少年身体微颤,一向极有气色和活力的脸庞也发着白,将斗篷为他披好掖紧,叹道:“景诚,我怎会同你生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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