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同的是,他是炮灰反派,站在主角的对立面;而明月朗是主角的青梅竹马,是主角坚实的后盾。
这个话本的主角……正是他那万千宠爱于一身,样貌品行皆上乘的唯一太子人选,他的三皇弟,洛景诚。
“洛景澈,”明月朗眼尾戾气横生,锐利的眼神像要把他吞吃入腹,“我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圣旨上,会是你?”
洛景澈平复着呼吸,剧烈的耳鸣声也稍稍减缓。
原来,竟是回到了这个时候。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的母妃亲手刺杀了皇帝。而在皇帝临死前,宣读了继位诏书。
继承皇位的,竟然是自己。
他想起上辈子的自己面对暴怒的明月朗百口莫辩,嘴唇嗫喏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换来他厌恶又冰冷的眼神,甩袖而去。
现在,他又回到了此刻。
但是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洛景澈轻咳着,双眼紧紧盯着明月朗,回想起话本中明月朗的结局。
明月朗虽然是洛景诚青梅竹马的伴读,两人感情极深;但明月朗背负家族使命,世代效忠的是大宋江山。所以在整个话本中,他是唯一一个即使是和主角有着这么亲近的关系,但依然保持了绝对冷静和理智的人。
他现在既已觉醒,那么这辈子,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明月朗,是他一定要抓紧并加以利用的人。
洛景澈一字一句道:“因为只有我,该在这个时候,坐上这个位子。”
明月朗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狼子野心。”
他一步步走近,常年习武的高大身影压迫感极强,有力的手指再次抚上他的脸,“这么说,意图谋反,也并不算是冤枉了你?”
感觉到明月朗的手指划过他的脸庞,再次危险的向下,洛景澈紧盯着他如鹰般的眼神,丝毫不惧:“我从未想过。”
明月朗眯了眯眼睛。
“明小将军,此事蹊跷,且听我一言。”
“我的母妃是蛮族女,一生谨小慎微,所求不过平安了此残生,”洛景澈声音微哑,缓声说着,“陛下正当壮年,且一向对我母妃提防至极,怎么会轻易被一女子刺杀?”
“我母妃因何而不得已入宫,将军也知晓。边北蛮族蛰伏多年,野心勃勃。这宫中的剧变,若没有他们的手笔,仅凭我母妃和我,是不可能做到的。”
明月朗手上的力道并未收回,脸上带着明晃晃的讽意:“可是殿下似乎忘了,您身上,也流着蛮族的血。”
洛景澈平静的回视着:“是。但我母妃是如何来到大宋,又是如何被算计着送上龙床的,我不会忘。”
“如果不是他们……我母妃不会过这样的一生。”
明月朗盯着床上那个削瘦的身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洛景澈只是看着他,目光沉静。明明是才十六岁的少年,可整个人看起来却形如槁木,毫无生气。
“明小将军,我只想活下去,还有为我母妃讨个公道。”他扯了扯嘴角道,“我不会去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现如今圣旨已下,朝廷内外人心惶惶。大宋的各个角落内还有不知多少蛀虫,近年来边境百姓的平稳日子也来之不易。”
“边北蛮族想将我送上皇位之心,已昭然若揭。也许他们的手已伸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但他们不会想到,我是那个变数。”洛景澈面上平稳,实则也紧张到攥紧了手指,“将军与我合作,尽可利用我挖出这四方的害虫。将军大可放心,事成后,我会将皇位…”
洛景澈垂眸,眼神稍暗:“还给皇弟。”
开什么玩笑。
这辈子,他绝不会让。
……
窗外的雨还在下。
好在室内已经点起了炭火,洛景澈掖紧了被子,让自己尽可能的汲取到更多的温暖。
即使头痛欲裂,洛景澈却还是无法停止思考。
重生回来的这个时候,注定让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好好谋划。
往后的路步步艰险。
话本里写道,他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推着坐上了这烫手的龙椅。
他是世上最窝囊的一个皇帝。
他每日绷直了脊背,战战兢兢地听从着群臣的不敬言论,不敢发一言;也惶惶不可终日地恐惧着桌上一碗不知是否下了毒的清粥。
还多次在午夜梦回时惊醒,生怕床边已无声无息站着来要他命的刺客。
他不曾享受过任何权力带来的快感,反而几乎没有吃上过一顿美味、睡过一个好觉。
他也曾想过,他既坐上了这个位子,也需为百姓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