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民以食为天,况且院里还有鸡鸭要养。

    从何处寻得钱粮,确是个很现实的难题啊...

    萧几重很想说,要不将他身上的珠玉拿去当了,包管二人吃香喝辣,还能换间大院。

    但转念一想,这玉璜、玉珩等皆是成套之物,太容易被人推敲出是谁人的物件。倘若让那些鬣狗闻着味儿寻来,再发现他在此处养伤......

    思及此,他不动声色抬眸望了眼对面之人。喉结滚动,咽了咽:

    那可真是...糟透了啊......

    这般想着,也只好静坐在那缄口不言。

    渭水自然不会指望一个伤患能想出什么法子,又觉得自己方才吼的声量有些高。

    见那人垂首不语,她有些心虚的磕绊,道:“你、你这富贵公子哥,自是不知米粮精贵...你好好养伤吧,我会想办法的。”

    “哎,”萧几重轻轻唤住她,扬了扬下巴示意道,“我瞧这床底下还有......”

    话未说完,对面的姑娘倏然脸色大变,拍案而起:“啊啊啊!!你想都别想!”

    说着,从他身旁像股旋风般掠过,已钻进床底去了。

    接着,只听床下传来一阵叮呤哐啷的开锁关锁声。

    她仔细检查了好一番才爬出来,拍袍灰时,瞪了他一眼,看他的眼神跟看贼似的。

    萧几重:“......”

    罢。

    随她去吧...

    他只管做好一个赘婿应有的责任和义务——睡觉!

    褪下外袍,他上榻阖眼,撑起一边手肘,侧躺着小憩。长袍微乱,显他像只慵懒的猫。

    偶尔也会抬起眼皮,瞧一眼桌边的少女。

    但她仍摆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时不时站起在屋中踱步。有时会溜达进院子、耳房里,接着又绕回来,如此反复。

    渴了也知喝水,饿了也知吃糕。

    直至日头逐渐暗了下来,后院陈家的饭菜香都飘进了屋里头。

    “哈啊...”

    终于,连萧几重都看累睡累了,打了个哈欠。

    才见院中石墩上坐着的渭水,忽然抬起她那白皙的小脸蛋,两眼放光。

    “有啦!”

    她想到了法子,又欢欢喜喜地进屋张罗着晚膳。

    萧几重才不管她想到了什么,他只慢吞吞地起身穿衣,爬上轮椅,再慢吞吞地滚动椅轮,去桌旁等着。

    自他有了这坐骑后,便再也不用在床上吃饭了。

    可未曾料到,在这之后的日子竟会如此憋屈......

    渭水对缩衣节食的理解可谓达到了极致。

    就如同她对存的买房养老钱一样。

    房钱就是房钱,饭钱就是饭钱,省钱......那必然也是要省到底的。

    萧几重瞧着这小吝啬鬼端上来的白粥,几乎两眼一黑。

    早知午间的花糕会是最后一顿好饭,再怎么嫌弃,他也会多用几块的......

    翌日一早。

    天还没亮,鸡还没起。

    “咳咳...”

    他肌体虚乏,痨病又压制不住涌上来,握拳不住闷咳。

    实在忍受不了腹中饥饿,他攀坐轮椅,打算自己出去寻吃的。

    转头,却见耳房门也开着。

    萧几重放下手,蹙起眉头,问道:“又哪儿去?”

    只见渭水一身短打扛着锄头,那锄头比寻常的小一些,她正背对着他,蹑手蹑脚的,在关房门。

    听见问话,她转过身怔怔:“啊?你怎么醒了?”

    萧几重眯起眼,后牙槽磨了磨:能不醒吗?问问你自己。

    “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

    渭水关好了房门,将锄头调转于身前,左右观望,跟做贼似的低声道:“我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萧几重闻言,眉梢一挑:“什么地方?”

    “嗯...就是...午时你就知道了!”

    他瞧了眼天色,天光未见,茫茫一片:“我与你一起去。”

    她一个娇柔女子,孤身去田地里难免碰上什么东西。

    渭水低头看了眼他的轮椅,又见他虽高大但一脸风吹就倒的病容,摇摇头。

    “欸,不用,你就在家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罢,将她的锄头丢进背篓,背稳后就朝外头走。

    萧几重瞧了眼她离开时走的路,不是往田埂的方向,那是......?

    此时,院中的鸡鸭被二人的动静吵醒了,正唔呃叫唤。

    他将视线转向家禽围栏处,看了许久,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敢动手。

    得!

    还得爷自己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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