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和水草
是看着脸熟知道他的身份而已,后来就算是想报仇,也再也没见过他了。”

    一盘撒着玫瑰细盐,被酥油包裹的煎鱼端了上来。

    “我明白了,这种人不值得占据你的记忆,先来吃点东西吧。”阿伦顺势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撑着头似乎在想什么,他这样越来越松弛不客气的态度非常好,辛西娅切了一半鱼放到他面前的盘子中,邀请他一起吃。

    “食物因为分享味道会变得更好。”辛西娅叉了块儿本来就已经很好吃了的鱼肉送入口中。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那个夜晚,有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递上一份热乎乎的烤鱼……此刻的她禁不住幻想,从前的她也如此。

    在最迫切需要食物和衣服的时候,她一个人在雪地上,等漫长激烈的痛感被熬过去,或者等死。但这一次,她幸运的属于前者。

    那一棍打的足够结实,但她凭借在镇上多年挨打的经验练就了一身非常耐打体格,在棍子接触皮肉的一瞬间,身体便自发顺着惯性前倾,多多少少缓解了些力道带来的伤害。

    她静静地躺着,体会不到第一片雪花落在脸上的感觉,挨着雪地的半边身体已经麻木失去知觉,她努力试着调整呼吸,雪呛进鼻腔,一阵猛烈地咳嗽后,她找回了些手指的控制力。

    还好,还能动。

    疼痛稍微缓解一些后,辛西娅就尝试着爬起来,想靠麻木的那半边身体支撑已然不可能,仰躺的姿势下骨头又痛的受不了,十几次尝试失败后,她努力将自己面朝下摊在雪地上,一寸寸挪动膝盖弯曲向前,每动一下就得停住喘会儿气,但就是这样坚持着,一步一步,终于,在嘴唇白到失去颜色前,她跪在地上单手撑地,胳膊颤抖地将自己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屑克!”辛西娅颤颤巍巍挪动双脚面朝那些人离去的方向大笑。

    冷风灌进口中,胃里绞着痛,她脸上凝着冰晶,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去喊,“你们!都去!死吧!!”

    喊爽了就咳着朝河边倒退,一路踉踉跄跄地走。就算不会冻死,饥饿也能要了人的命,她得吃点东西。

    河边有一处被水流冲垮的岸堤,她之前搬了块儿石头放在那里,又搭了个网。虽然网眼大的捞不住鱼,但拦截点儿路过的水草还是没问题的。

    找不到吃的的时候,她就会去捞水草吃,但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倒霉,就这么几片水草也有人要来抢?

    辛西娅拽着网兜静立在河边,水草滴答滴答的掉落凿冰留下的冰屑,她警惕的打量那个不速之客,手按上腰上的刀。

    她没有力气了,但眼下这些水草是她全部的希望,想夺走,除非杀了她。

    不远处的女孩儿同她一样,差不多的年纪,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遮不住风,红色头发像干瘪的火苗一样团在头上,手上好像拿着什么她看不清,但辛西娅能感觉到,她在非常非常慢地向她靠近。

    “别过来。”辛西娅亮出手里的刀举到身前挥舞两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事实上也确实起效了。

    女孩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儿后,也拿出了手里的东西朝她挥舞,只是仍旧看不清。

    屑克,她怎么还不走?还在喊什么呢?

    半边耳朵几乎听不到声音,脑袋也有点蒙,辛西娅甩甩头,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跌坐在岸边,疼的一阵呲牙咧嘴。

    女孩的动作加快了些许,她能够出声警告时,两人几乎已经面对面了。

    “喂,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女孩抢先问道。

    “刀,你敢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

    “我说的是另一只手,那条黑色的东西是鱼吗。”

    果然是来抢食物的。辛西娅冷笑一声,拎起手里挂着冰的水草展示给她看,“喏,纯素不会动的鱼。”说罢立马当着她的面咬上一口吸面一样咀嚼。

    或许被她狼吞虎咽地模样吓到了,女孩后撤了一步,目光在她和水草之间来回转换,最终还是无法接受,皱着眉扭头走掉了。

    “呸——呸呸——”刚捞上来的水草一股水腥味儿,缝隙里的泥沙还没冲干净,辛西娅见她走远便刮着舌头吐了两口,不想办法煮一下这东西还真不是人能吃得下去的。

    她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想找找自己埋在树底下的锅,还没挖两下,那人竟然又拐回来了。

    “喂,”女孩站在河边不远处冲她喊,“你那个东西味道怎么样,到底能不能吃,我拿食物跟你换。”

    “什么食物?”辛西娅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她,和她手里皱巴巴软塌塌的东西。

    “蘑菇,在森林里挖的,放心绝对能吃。”女孩摊开手,捡了块儿最小的扔给辛西娅,她捡起来闻了闻,又对着月光看了半天,就这么个小玩意儿,给猫吃都嫌少。

    但她没法嫌弃,这可是食物。谨慎思考下,辛西娅给了她个同意的手势,“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