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些什么!”辛西娅厌恶道。
“现在就连大胆承认自己被吸引也成了需要克制的欲|望了吗?”
说完,他忽然笑得开朗起来,放开控制她的手,清了清喉咙坐直了身体,一板一眼道。
“你应该还不了解我,那么自我介绍一下。利柏,这儿的国王,你可以直接这么叫我的名字,城堡里没那么多讲究。”
“至于我的身份嘛,我想应该没什么好质疑的,毕竟此刻深夜出现在你房间里的人是我,倘若除我之外真有那么一位无所不能的国王,想必他一定不会容许这种情况发生,我说的对吗,亲爱的王后?”
他的声音和阿伦一样年轻,但其中多了股似笑非笑的意味,在辛西娅见过的人里,通常只有死囚和疯子才这么讲话。
因此她犹豫了,如果他真的是国王,那么他们的国王大概率是个疯子。
下午等待的那段时间里,她仔细考虑过眼下的状况。
这是场实力不对等的较量。早在她上山之前,雇主就提醒过她,这趟旅程很可能有来无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国王掌握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如果她不能以无害的姿态潜入城堡,并一举刺杀成功,那么后续的一切行动都将陷入极其被动的状态。
而她却认错了人,在城堡前把动静搞的那么大,或许她的身份早就已经暴露了。
那为什么国王没有立刻杀了她?
唯有这一点,辛西娅怎么想不明白,是啊,国王为什么不杀她呢?
现在这个问题好像有了答案——或许他脑袋真的有点问题。
“阿伦说我只需要给你讲个故事就行了。”
辛西娅不想跟他扯这么多,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覆在半挽的发髻旁,“而且我并不知道拿了金币就要做王后这种事,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把金币还给你。”
说着她就要将金币掏出来,但被利柏打断。
“阿伦说的?”利柏皱了下眉,似乎对此刻听到这个名字感到不悦,“我竟然不知道,他的话比我说的还管用。”
“这不是重点。”她辛西娅反驳道。
“本来可以不是。”利柏收起笑容一眨眼后变得脸色冰冷。
他更慵懒优雅的向后靠去,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下一下随意敲着,他想到了个好主意。
“不过没关系,如果你想离开,把金币放下,我立刻就把能你送回城镇。”
说着,他做出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将金币放到面前的小桌上,“但相应的,王座山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代价么……就以阿伦的命抵偿好了。”他搓搓手指随口说道。
“什么?”辛西娅以为自己听错了,阿伦不是他选定的城堡总管吗,“为什么?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不喜欢从你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这个理由够不够?当然,我也不想强迫你,金币给我,阿伦的命……”他轻描淡写地笑着吹了口气,“就没了。”
“还有比这更公平的抉择吗?选吧,王后陛下。”
有风从窗户渗进来,但此刻房间安静的仍让辛西娅感到一阵耳鸣。她停住了动作,不可思议的再次打量审视这个外表看起来过分美丽阴郁的少年。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能变化成人的鲜艳糜烂的毒花,那一定就是他这个模样。
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国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如果选择归还金币,她毫不怀疑利柏会立刻履行自己的诺言。
本来还想等一等,可她实在忍不了,和他在同一个房间相处的每一秒都令人厌恶。
辛西娅不再触碰腰间颤动不止的金币,她打定主意转而沉着脸起身朝利柏缓缓走去,而他的目光始终贴在她身上。
“据我所知,国王想杀什么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谨慎的走近他,手指搭上他的椅背,一寸寸划过光滑的木料,向侧后方绕去,“你却把要选择权交给我?”
“没错。”他不否认。
“也许你是想听杀戮的话从我这种普通人口中说出,这会比你直接下达命令更有趣……”
利柏的注意力跟随她变换的脚步移转,辛西娅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没关系,就算他是国王,也不可能背后长眼。她在他背后站定,一只手扎实地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向自己脑后。
“又或者,你只是单纯的想看人陷入道德困境挣扎无措的样子,好尽情嘲笑他们。”
“你的这两种说法都很有意思。”他追问,“但是有没有第三种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