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微澜,随即又被他按下不表。当前,取得证据才是首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元祈持剑在一旁警戒,目光不时扫过密室入口,耳听八方。
忽然,她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迅疾如风地连续拨动、旋转——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在寂静的密室里如同惊雷。沉重的柜门,悄然开启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泛黄的文书信函与一些账册的边角。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分头在柜中搜寻。
心跳在寂静中渐急,沈清辞加快了手中翻阅的动作,寻找着与王嵩、精铁相关的直接证据。
另一边,元祈在一个铁柜最下方的暗格中,摸到一个微小的凸起。他指尖用力,一块隔板无声滑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保存完好的信件,信封上还残留着特殊的火漆残印。
“看看这个。”他压低声音,将信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接过,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信纸上的字迹,她曾在南靖无数卷宗与奏折上反复见过,确是王嵩笔迹无疑!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几行字上:
“……沈毅在边境稽查极严,过往商队皆需开箱查验,我等运送精铁之事屡屡受阻,几近断链……”
“……此人刚正不阿,又深得边军拥戴,一日不除,边境通道便一日不畅,殿下之大业恐将难成……”
“……我可设法构陷其‘通敌叛国’之罪,罗织证据。只需殿下命人在北凛境内配合,制造其与我方往来之假象,里应外合,必能除此心腹大患……”
字字诛心,句句染血!
父亲一生忠勇,为国戍边,最后竟死于如此卑劣的构陷!自以为守护的是国门铁壁,却被这轻飘飘的纸页从背后轻易击穿。
泪水猝然涌上,视野瞬间模糊。她猛地背过身去,肩头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逼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只有那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泄露了内心世界的天崩地裂。
父亲——!
无声的呐喊在心底疯狂嘶鸣。那个名字,是南靖的脊梁,是她深埋骨血、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与骄傲。世人只知玲珑鬼才沈清辞,谁又还记得,她也是浴血沙场、最终蒙冤而死的忠良之后?
她猛偏过头,粗鲁地拭去眼角溢出的温热,力道大得几乎擦伤皮肤。再回首时,面上已只剩眼角一抹微红,眸中水光被强行逼退,只余下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冰封般的决绝。
元祈将她这瞬间的剧烈失态尽收眼底。他剑眉微蹙,心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更深的思索。
如此剧烈的情绪外露,绝非仅仅是因为得到了能让“政敌伏法”的证据而激动。王嵩构陷的是南靖已故将领沈毅,与她声称的出身“江州沈氏”有何干系?除非……
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骤然清晰——她对机关兵法、边境防务远超寻常谋士的精通;她对沈毅冤案异乎寻常的关切与此刻难以自抑的悲愤;她那与“诗礼传家”截然不同的能力与气质……
难道她真正的身份,是沈毅将军的后人?
他没有立刻点破。此刻追问,无异于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添一刀。他只是沉声提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了然:“此物于你,似乎意义非凡。”
她将信函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此信……关乎一位国之柱石的清白,关乎一段被掩盖的真相。于我,于南靖,重逾千斤。”
元祈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追问,只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找到账册。”
沈清辞点头,迅速将密信贴身收起。就在她准备继续搜寻时,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落满灰尘的木匣吸引。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将其打开。
就在沈清辞准备继续搜寻时,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落满灰尘的木匣吸引。她迅速将其打开,里面是一本厚重的账册。
她快速翻阅,眸光一凝,低声道:“账册竟在此处。”
元祈扫视四周铁柜,立刻明悟:“这是他们的共罪凭证,必须放在双方都能监控之处。”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快找关键条目,此地不宜久留。”
沈清辞会意,指尖飞速划过账页,语速急促:“找到了——南靖‘漕运司’的‘建材款’流向‘黑水商行’;北凛‘将作监’的‘修缮款’用于采购‘西域火油’;还有这些‘清理河道’的支出……”她声音冰冷,“都是杀人的暗账。”
元祈接过账册扫了一眼,眼神骤寒:“果然如此。走!”
几乎同时,沈清辞的视线落在了密室最内侧。那里整齐码放着数十口样式统一的铁皮箱,箱体未有任何官方标记,但箱口处都贴着通源钱庄内部的封库重条。其中一口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