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卿之谋
决断,转向阿古拉:“柔妃身边那个孙嬷嬷,查得如何了?她在柔妃身边侍奉超过二十年,是柔妃从母家带进宫的心腹,掌管着柔妃不少私密事务与体己钱财,她必然知道无数内情。”

    “回主子,已查清。”阿古拉禀报,“孙嬷嬷有个侄子,名叫孙德福,在王都西市经营一家不大不小的绸缎庄,明面上是生意,实则是为柔妃母子处理一些不便明言的产业和银钱往来。此人好赌成性,在外欠了不少赌债,都是孙嬷嬷动用柔妃的体己钱,或挪用宫中份利,暗中替他填补窟窿。此事做得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

    “好赌……贪财……且有软肋。”元祈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若有所思。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突破口,但还不够稳固。

    孙嬷嬷对柔妃忠心耿耿几十年,共同经历了无数风雨,仅凭其侄子的赌债,恐怕难以让她彻底反水,吐出那些关乎所有人性命的核心秘密。

    他们需要更强大的、足以摧毁她几十年固守的忠诚与恐惧的压力。

    这时,沈清辞放下手中一直捧着的、已经微凉的茶盏,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元祈,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计算完毕的机关定律:“王爷,既然对方提到了‘往日之利’,意在强调合作根基,捆绑利益。那我们,不妨就从这看似牢固的‘根基’入手,行那釜底抽薪之计,从内部动摇其信任,让他们自乱阵脚。”

    元祈看向她,知道这位“玲珑鬼才”心中已有成算:“你的意思是?”

    "王嵩此人,惯用权术,亦深谙人性之恶。"沈清辞娓娓道来,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道精密的机关图谱,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清晰无比,"他行事有一个显著特点,为确保万无一失,控制关键人物,常行''''祸及家人''''之举,以此挟制下属或合作伙伴,令其不敢生出二心,只能死心塌地为其卖命。"

    她顿了顿,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仿佛在勾勒计划的轮廓,继续清晰地说道:“我们或可效仿此道,但目的不在于挟制,而在于离间。若让孙嬷嬷认为,她那位视若己出的宝贝侄子,并非仅仅欠下赌债这般简单,而是因知晓太多旧事,手握太多把柄,已被急于巩固权力、清除所有潜在隐患的二殿下视为必须铲除的弃子,欲除之而后快。更要让她从心底深信不疑,即便没有侄子这层关系,她作为所有秘密的经手人、活着的账簿,一旦二殿下地位稳固,欲彻底掩盖过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时,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催命符。”

    元祈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沈清辞此计的狠辣与精准。这不是简单的威胁利诱,而是精准地利用人性的弱点——对亲情的守护与对死亡的恐惧,在对方看似铁板一块的阵营内部制造猜疑与恐惧的裂痕。这一计,直指人心最脆弱之处。

    "届时,内外交困之下,前有‘主子’的无情清理,后有无形的追杀威胁,她为自保,更为了保住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很可能便会主动寻求新的庇护,或者……被迫交出那份她用以制衡对方的‘保命符’,以求换取一线生机。"

    "正是此理。"沈清辞颔首,眸光清冽如寒潭,"我们需要让她深信不疑,唯有交出那份‘保命符’,才能换得她姑侄二人的平安。"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元祈看向沈清辞,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与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深沉的默契。

    他当即对肃立一旁的阿古拉下令,语气果决:“就按沈先生所言去布置。找几个绝对可靠、身手利落、面孔陌生的好手,伪装成二殿下府上蓄养的死士,在孙德福常去的那几家赌坊附近,精心制造一场‘意外’的冲突与追杀。记住,场面要逼真,但要留他一命,务必让他亲耳听到‘清理门户’、‘知晓太多旧事’、‘殿下有令,一个不留’之类的话。让他把这份刻骨的恐惧,原封不动、添油加醋地带给他那位姑母。”

    “属下明白!定会安排得天衣无缝,拿捏好分寸!”阿古拉凛然领命,眼中也闪过一丝对这位“玲珑鬼才”的佩服与敬畏。此计攻心为上,直指要害,洞察人心之准,下手之稳,果然名不虚传。

    阿古拉迅速退下,如同暗影般融入外界的天光与市井喧嚣中,去精心编织这场决定性的攻心行动。

    房间内再次剩下元祈与沈清辞二人。扩充后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柔和地洒在沈清辞沉静而略显苍白的侧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近乎透明的光晕,使她看起来既脆弱,又充满了冷静的力量。

    “此计若成,我们或可一举拿到能彻底扳倒王嵩、重创元禄,甚至揭开更多陈年秘辛的关键证据。”元祈看着她,语气笃定,带着一种经过生死与共后、无需言说的信任。

    沈清辞微微抬眸,迎上他深邃而锐利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透着一丝决绝:“但愿能顺利撬开这道缝隙。毕竟,”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帝都喧嚣而危险的天空,“我们时间不多,而对手,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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