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祈凝视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这层新的伪装,看清她最初的容颜。半晌,他终是妥协,一个“好”字,重若千钧。
“阿古拉,”元祈转向亲卫,“仔细检查马车内的伤药储备和干粮清水,确保沿途万无一失。巴鲁,”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即刻出发,先行潜入黑石河谷,不惜一切代价,摸清‘通源’钱庄的底细、人员构成、防卫力量,以及近日所有异常往来。一有消息,立刻传信于我,不可轻举妄动。”
“是!”两人齐声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投入各自的任务之中。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一辆看似普通、毫不起眼的乌篷马车悄然驶出山林,稳稳地融入清冷的月色之中,如同滴水入海,未惊起半分波澜。
微微掀开的车帘缝隙间,隐约可见“苏卿”已换上一身藕色衣裙,风帽压低,掩去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与紧抿的唇。北地的夜风带着沁人的寒意,从帘隙钻入,她下意识地拢了拢略显单薄的衣衫。
一袭带着体温的玄色披风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将那股寒意隔绝在外。
沈清辞微微一怔,侧首看去,只见元祈已收回手,神色如常地在她身侧坐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夜寒露重,你的伤还未好。”他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那披风上残留的温热却仿佛透过衣料,悄然驱散了周遭的清冷。
她沉默一瞬,终是没有拒绝,只轻声道:“多谢……兄长。”
“走吧。”他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土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车轮滚滚,碾过深夜的寂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奔那片藏匿着无数秘密的黑石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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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镇,北凛使团下榻的驿馆。
二皇子元禄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矮几,听着下方心腹的汇报。他面容与元祈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阴柔与算计,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
“殿下,肃王与那南靖沈清辞葬身驿站火海的消息,已经传开。南靖使团群龙无首,和谈已名存实亡。朝中几位老臣听闻此事,皆痛心疾首,已有人上书父皇,斥责南靖包藏祸心,谈判无诚意。”赫连铮躬身说道,语气带着谄媚。
元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那好皇兄,一生谨慎,没想到最后竟死得如此不明不白,真是可惜啊……”他话虽如此,眼中却无半分惋惜,只有冰冷的快意,“南靖那边有何反应?”
“南靖皇帝似乎深受打击,已下令严查火灾缘由。不过,王太师那边传来密信,因为沈清辞死前与肃王密会,所以朝中已有声音,指责沈清辞有通敌之嫌疑。”赫连铮答道。
“王太师还承诺,后续‘证据’会陆续到位,必让沈清辞和肃王殿下‘死得’更‘精彩’。至于影阁方面,他们做得很干净,所有线索都指向几个流窜的亡命徒,与我们,与太师,皆无半点干系。如今知情者,除了阁主等核心几人,其余……都已闭嘴。”
元禄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野心勃勃:“很好。接下来,便是以雷霆之势,接管元祈留下的摊子,整顿军务,让父皇和朝臣们都看看,谁才是真正能稳定北凛江山之人!至于和谈?”他嗤笑一声,“南靖若识相,便该割地赔款,以慰我皇兄在天之灵!若是不识相……铁骑南下,正当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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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靖皇城,太师府。
王嵩端坐于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听着心腹谋事的禀报。
“太师,驿站大火,沈清辞确认身亡。陛下虽震怒,但麒麟卫查了数日,也只得了个‘意外失火’的结论。”
王嵩放下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脸上看不出喜怒:“死了,便好。此子不除,终是心腹大患。”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心腹,“通敌的证据准备妥当了吗?”
“是,在下已安排妥当。‘证据’会通过隐秘渠道,陆续放出去。保证让所有人都相信,沈清辞与肃王元祈早有勾结,意图不轨。”谋事连忙道。
“嗯。”王嵩微微颔首,“此事需做得天衣无缝,既要让我南靖百姓唾弃沈清辞沈清辞通敌,也要让北凛民众憎恨元祈卖国。如此一来,主动权便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他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厉色,“北凛内乱将起,元禄急于立威,必会对南靖施压。届时,是战是和,如何战,如何和,便由不得陛下,更由不得那些主和派了。”
他微微后靠,闭上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沈清辞一死,朝中再无掣肘。北凛元祈亦除,边境压力骤减。至于元禄……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毛头小子,总比元祈那头狼好对付得多。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可以开始‘劝谏’陛下,为接下来的‘变局’,早做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