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计
陛下已准其奏请。”

    元祈听罢,眼神愈冷,唇角勾起一丝讥诮:“果然都按捺不住了。”他转向沈清辞,“沈先生,此二人是我麾下心腹亲卫,阿古拉擅追踪侦察,巴鲁精于潜袭格斗,绝对可靠。日后情报传递与外围探查之事,可交由他们负责。”

    沈清辞目光扫过两名凛然肃立的侍卫,微微颔首:“如此甚好。得王爷麾下如此精锐相助,你我这盘‘暗棋’,行踪更具主动。”

    阿古拉与巴鲁亦向沈清辞恭敬行礼,虽未多言,但姿态已表明认可与服从。

    傍晚时分,林文轩借着暮色掩护,悄然潜回木屋,带来了南靖朝堂的最新动向,与阿古拉所言相互印证,拼图更为完整。

    “公子,肃王殿下!”他气息微促,面上带着奔波后的风尘与凝重,“驿站大火已被附近巡防的士兵发现,初步勘察结论是‘遭不明势力袭击,双方使臣疑似罹难’。现在两边使团内部群龙无首,互相攻讦已达白热化。南靖这边由周大人全力主导,态度极其强硬,已数次急令边境军队提高戒备,呈备战态势!北凛使团亦有撤离迹象,局势一触即发。万幸,陛下已下旨严查此事真相,暂将周集安等人的即刻开战之议强行压下,言明需待‘确凿证据’。”

    元祈与沈清辞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目中皆是洞悉一切的冷意与锐利。周集安之迫不及待的主战姿态,北凛二皇子之过于“热心”的主动请缨,无不清晰地印证着他们先前的推断。

    “鱼,已咬饵了。”沈清辞声线冰寒,如同山涧冷泉,“且让他们再表演片刻。跳得越高,破绽越多。”

    元祈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气势凛然,声如北境寒风,“阿古拉,继续严密监视使团动向,以及二皇子动作。”

    “属下明白!”阿古拉沉声应道。

    “巴鲁,深挖影阁底细,重点查探其与二皇子府的关联。”

    “是!王爷!”巴鲁领命,眼中精光一闪。

    小小的木屋内,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然撒向泰安镇、北凛皇都、南靖朝堂以及神秘的西凉边境。而执网者,正是这两位本应置身风暴中心的“已死之人”。

    沈清辞静坐于木凳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眸光深邃。她望向元祈挺拔的背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戏幕已开,接下来,就看这各方角力之下,谁能先找到那致命的破绽了。王爷,这盘棋,你我需步步为营。”

    元祈回身,与她的目光在空中交会,锐利而坚定:“正合我意。这局,你我联手,必让那幕后之人,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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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靖皇宫,御书房内。

    李琰看着林文轩密报上“沈先生将与肃王元祈联手,假死遁世,暗中查案”的字句,脸上没有任何“失而复得”的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冰寒。

    “金蝉脱壳……好计策。”他低声自语,指尖在“与肃王元祈联手”几个字上反复摩挲,几乎要擦出火星。

    “从此世上再无南靖客卿沈清辞,她却要与元祈朝夕相对,隐于暗处……”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一种比“失去”更灼人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燃烧——那是他的所有物彻底脱离掌控,并且当着他的面,投向了另一个男人的阵营。这无异于一种公开的“背叛”。

    他猛地一挥袖,将御案上的茶盏笔砚尽数扫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惊心动魄。

    “陛下息怒!”侍立一旁的心腹太监连忙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陛下,保重龙体要紧……况且,太师在宫中的耳目众多,若动静太大,只怕……”

    后半句话,他不敢说,也不必说。李琰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利用这尖锐的疼痛,才勉强将那滔天的怒火与妒忌压了下去。这无处不在的掣肘与监视,此刻更让他感到一种屈辱的窒息。

    他转向垂首待命的麒麟卫,用一种强行压抑后、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传令下去,配合他们的计划。但要让我们的人盯紧,她每一日身在何处,与何人接触,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

    麒麟卫领命而去后,李琰独自立于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与元祈并肩而立的青衣身影。

    一个念头在此刻疯狂生根:“澜儿,你尽可以借他之力去查案。但待尘埃落定之日,便是你归来之时。届时,你用他的力量查到的一切,都将成为朕的功绩;而你这个人……”

    他的手指狠狠点在南靖皇城的位置,“也必须完完整整地回到朕的笼中。你离开朕身边多久,朕便要你用多少倍的时日来偿还!”

    夜色之下,棋局已然布定。

    一张网,由木屋中的两人亲手织就,撒向南北。

    而另一张名为“占有”的网,也正从这深宫之中,无声地张开。

    执棋之手,隔空相望,杀着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