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濯缨
分三路并进,互为策应。"

    ------

    是夜,沈清辞独自登上城墙。

    夜风掠过他的衣袂,带来远方北凛大营隐约的火光。林文轩悄步上前,低声道:“公子,一切已按计划布置。只是……此计若成,北凛先锋恐伤亡惨重。”

    “机关之术,上应天道,下顺民心。杀伐终非正道,止戈方为仁心……”

    师父的告诫言犹在耳,如惊雷般在此刻炸响,沈清辞骤然回神。

    他望着那片连绵的灯火,将翻涌的心绪压下,轻声道:“战争从无两全之策。我们要的,不是杀戮,是止战。”

    他抬手轻抚城墙上的垛口,“元祈不是鲁莽之人,此战之后,他会明白,再打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次日黎明,北凛大军如黑云压城,直扑望北城。

    出乎意料的是,城头守军抵抗微弱,箭矢稀疏,不过半个时辰,北凛先锋部队已逼近城下,甚至能看见城墙上南靖士兵仓皇退却的身影。

    元祈勒马立于中军,目光锐利如鹰。

    他忽然抬手:"传令先锋——止步!"

    韩明急道:"王爷!城门即将攻破,此时止步,前功尽弃啊!"

    就在此时——

    望北城头陡然升起三枚红色信号弹,划破黎明的天际!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化为山崩地裂的怒吼!

    沈清辞提前改造的河道被掘开,积蓄数日的雨水如脱缰猛兽,奔涌而下,瞬间吞没了北凛先锋军!

    "中计了!"韩明失声惊呼。

    滔滔洪水中,北凛士兵人仰马翻,挣扎呼救。后续部队被洪水阻隔,根本无法救援。

    元祈立于高坡之上,望着在洪水中浮沉的北凛军旗,拳头狠狠攥紧,指节泛白。

    "传令撤军!"

    ……

    这一战,北凛损失精锐三千,将领特穆尔被生擒。

    夜幕降临,暴雨倾盆。北凛大营中一片死寂。

    元祈面前摊着地图,指尖在望北城与北凛都城之间划过。

    “王爷,”韩明声音沙哑,带着悲愤,“元禄殿下在朝中,恐怕……”

    “他等的就是这个。”元祈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盼我惨败,盼我一蹶不振。”

    “那我们……”

    元祈声音沉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沈清辞能以水为兵,便知天时、地利、人心,已皆不在我。”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望北城的位置,继续道:“再战,无非两种结果。其一,拼尽我北凛国运,踏平此城。届时我军元气大伤,南靖必举国反扑,我北凛可还有力抵挡?其二,久攻不下,师老兵疲,都城中那些刀笔吏的奏章,就能化作万千箭矢,将你我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转而将手指向北凛都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元禄所求,无非是逼我在此耗尽鲜血,他好坐收渔利。本王偏不让他如愿。”

    “议和,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道。”他最终下令,语气斩钉截铁,“以退为进,暂息刀兵。既能保全我军筋骨,安抚父皇忧心,更能借此和谈,窥探南靖虚实,尤其是……那个沈清辞。”

    他望向帐外雨幕,仿佛在与一个无形的对手对话。“真正的胜负,从来不在这一城一池。”

    ------

    望北城头,沈清辞久久伫立。

    “先生!北凛军败了!”张威跑上城头,铠甲哐当作响,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滔天大功啊! 我军伤亡不足百人!”

    沈清辞却毫无喜色,只淡淡道:“传令,救治北凛伤兵,阵亡者好生安葬。”

    张威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先生!这恐怕不妥吧?弟兄们心里憋着火呢!北凛狗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这……这凭什么?!”他梗着脖子,手按在佩刀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照做。”沈清辞转身,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扫过他,“张将军,仇恨能赢得一场战役,但仁义,或许能赢得更长久的安宁。执行命令。”

    望着张威愤然离去的背影,沈清辞独立城头,任由夜风拂动染血的衣袂。胜利的喧嚣过后,一种深沉的疲惫漫上心头。

    "公子,此战大捷,为何不见喜色?"林文轩轻声相问。

    沈清辞望着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营地,许久才道:"你看这洪水,我们用它退了敌,却也毁了农田,断了道路。一将功成万骨枯,而这''''枯骨''''之中,又何止是军人?"

    他抬手接住檐下滴落的雨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元祈退兵,不是因为他败了,而是因为他不能拿更多将士的性命来赌。这一点,我与他,并无不同。"

    ------

    当北凛探马回报,望北城不仅没有侮辱北凛士卒的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