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渊闻言,如坠冰窟。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能如此残忍?在说出如此动人的甜言蜜语后,又瞬间将他丢入地狱。
她的话语越是冷静释然,就越显得他此刻的恐慌与不甘,多么可笑,又可悲。
其实,沈菀知道赵淮渊今夜会来。
东宫这一招看似针对沈家,实则剑指她身后的赵淮渊——这个令东宫如鲠在喉的九皇子。
她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东宫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赵淮渊这样的男人,字典里从来没有‘选择’二字。
他绝不会就此放弃权势,安心跟沈菀离京,就此远走天涯。
他要的,从来都是全部,一样都不会放手。
怪物的逻辑,野兽的执拗。
男人站在阴影里,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烛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跳跃,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紧锁着她。
沈菀终是没等到赵淮渊说——愿意随她就此远走高飞。
她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挫败转身离去。
赵淮渊望着沈菀渐行渐远的背影,惊觉若干年前,还是在永夜峰的时候,他捉到过很多半山腰上喜食桑果的鸟雀。
他始终记得,那些鸟雀日复一日的在山巅翕动着羽翼,直到攒够了力量,此一去,便是万里苍穹,永不相见。
此刻沈菀的背影,与记忆中那些义无反顾的飞鸟重叠在一起。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比失去权势更甚,比放弃复仇更烈。
“菀菀——”他几乎慌乱的祈求着,“若这京都没了你,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那么近,又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