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人
可怜,也很值得同情,但他往前走了,他就变成了一个又可怕、又可恨的人。”

    你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吗?芙洛丝没有问出口。

    “你不饿吗?”

    自觉醒时那种疯狂的进食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进食过,雪山无人可近,他孤身一人。最诱惑他的,就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但他没对自己下手,还将【商人】的那个小瓶交给自己。

    饥饿乃唯一不可忍受之事,这是你自己说的。

    为什么你能忍受了?

    安德留斯表情不变,还在逗那几只扑棱棱乱飞的小鸟,“你饿了吗,亲爱的?”

    “我不是指那种‘饥饿’。安德留斯,我在关心你,你使用能力的次数很多,你确定你不饿吗?”

    安德留斯一怔,笑了,“你在关心我吗?亲爱的。我好开心。”

    芙洛丝将那个小瓶丢了过去,“少逞强。”

    安德留斯接住了小瓶,只看了一眼,便丢回给芙洛丝,悠然道:“还是留给你吧,你会饿的。我不需要。”

    什么叫“我不需要”?

    他不是【身份者】吗,他不是还有感觉吗?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再度失控,大开杀戒?

    但是他既然这么说了,芙洛丝也没法逼他收下,只能多留个心眼在他身上了。

    “他……他……”那些影子颤颤巍巍地伸向安德留斯,但是不敢越过阳光,只敢在屋子里蠕动。它们的语言芙洛丝依然听不懂,但芙洛丝大概知道,它们在说安德留斯。

    “别指他。”她看了看那恶心的影子,烦躁地踩了一脚,“如果你们想死,就让我的头再痛一些好了!”

    影子们叽叽咕咕,似乎还是在对安德留斯指指点点。芙洛丝庆幸自己听不懂普赫罗尔的古语,这样的话,就不用被它们干扰了。

    她受够了!

    不能出门,不能见到其他人,说话的对象只有安德留斯,还有这让人作呕的影子。

    她开始后悔替【商人】背上诅咒了,凭什么所有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只有自己在受罪?她咬着牙,按了下太阳穴,又跺了下脚,“闭嘴,这是你的想法,别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

    安德留斯对她的发病见怪不怪,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坐到这里来。”

    “我不要。”芙洛丝道。

    那东西很善变,它们今天又开始疯狂地讨厌阳光了。芙洛丝可以感觉到模糊的情绪,她觉得它们今天不想出门。

    “过来,晒晒太阳,你的心情会变好的。”安德留斯又拍了一下。

    芙洛丝想了一下,将胳膊撑在窗台上,“你过来。”

    然后补了一句:“过来吻我一下。”

    安德留斯看着她邪恶上扬的嘴角,眼神渐渐变得宠溺了,“亲爱的,你是希望我连滚带爬地过去呢,还是希望我先假装镇定地走过来,然后再连滚带爬地过去呢?”

    他已经轻盈地跳了下来,不疾也不徐,一步步朝芙洛丝走去。芙洛丝的话语带有命令的效果。看来,这就是芙洛丝希望他走过去的方式了。

    芙洛丝勾勾手指,示意他俯下身子。他照做了,然后被芙洛丝吻了一下。

    真是受宠若惊。嘴唇分开的时候,他还目眩神迷。他恋恋不舍地往前倾,听到芙洛丝说:“把你所有的分身都收回来。”

    他的身体开始受芙洛丝的控制了,眨眼间,无数细小的白色游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安德留斯的力量没有恢复,那些放出去的分身,都是些小体型的鸟雀和虫豸,因此回来的白丝也特别细。

    芙洛丝又吻了安德留斯一下,这次吻的脸颊。【公主】的能力受安德留斯分身的能力影响,大体上,她是能控制安德留斯的,但他每次收回或者放出分身,控制的边界都会隐隐松动。

    现在,这个吻意味着,她要完全控制他。

    安德留斯的眼神变得很温柔,“宝贝,我还是更喜欢嘴对嘴。”

    芙洛丝皮笑肉不笑:“现在,你还可以对我说谎吗?”

    “我不能。”安德留斯的声音也变得很温柔,“除非,你要求我说谎。”

    芙洛丝扯了一下他的耳朵,“我要你对我说真话。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什么?”

    安德留斯挑了挑眉,“怎么会忽然想到要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你的【身份】是我推断出来的,你什么也没说,是我一厢情愿地相信了你是【山神】。现在,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我还要知道,你为什么会给出那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