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天
候,它们似乎有意识,还瑟缩了一下,然而,敏锐地察觉到安妮的恐惧之后,它们又伸出手臂,爬向安妮。

    “别过来!”安妮慌忙对身后的人喊道。

    “很有眼力嘛。”安德留斯失去血色的唇角轻扬,“聪明点的话,你也不应该过来。也许,他们之后能找到如何和这家伙共处的办法,但现在,任何人都别靠近他们。”

    身后传来声音,“怎么啦?是出什么事了吗?”

    约伯握紧拳头,屏息凝神,集中注意力,试图让那些东西安分一点儿,他说:“跟在你身后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哦,忘了介绍,我是芙洛丝的朋友,我的名字是约伯·戈德温。”

    “戈德温?”派吉沃格什的城主招待过她们,城主的姓氏正是戈德温。安妮看看安德留斯,看到他一脸烦躁的表情,便知道,约伯·戈德温真的是殿下的朋友。

    “他们是来自南方的领主,威尔克斯和他的部下。”

    约伯的眉毛沉痛地拧了起来,“这么说来,他们果然是来向费尔奇尔德发难的吗?这种关头……”

    “没事,这里的情况,我能处理!”安妮扬声对后面的人喊道,然后才转过身来,郑重其事道,“无须担心,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

    约伯讶异了,“帮我们?”

    “这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安妮的眼睛闪着光,向他们伸出手,“人民深陷难关,孤立无援,所有的人都应该手心相连,共渡难关。”

    安德留斯没有接受她的援助,他抱着芙洛丝,“她有我就行。给我们找个绝对没人打扰的地方,我和她都要疗伤。”

    新的一天,终于来了。

    ……

    芙洛丝一行人休息在她原来住的地方,一座小小的、不引人注目的修道院。她不住在王宫,王宫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幸运的是,纵火者的火焰没有焚毁这里。

    花园小而幽静,一排整齐的橄榄树隔开了街道和庭院,也遮断了行人好奇和打量的视线。棕斑鸠在红陶瓦上鸣叫,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咕咕”的声音。

    已经是第三天了。

    芙洛丝终于在与诅咒斗智斗勇的过程中,锻炼出来勉强保持清醒的能力。她散乱着头发,倒在床上,从安德留斯递过来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珠终于现出了一点蓝色。

    只不过,脸色整体还是很苍白,她的黑眼圈也很明显。

    “我会制服它的。”她这么说道。

    现在,她努努力,也能把那些影子全收回去,虽然只是短短一会儿,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这东西绝不可能一辈子缠着她,总有一天,她会把那些东西彻底压下去。

    她要正常地睡觉、休息,她要能够开口和其他人对话。

    “对了,”安德留斯在她身边躺了下去,“你的哥哥刚刚派人来说,在【商人】的手中找到了这个东西。”

    他摊开手掌,里面是一个奇特的小瓶,里面流淌着黄金一样的液体。

    正是【身份者】被杀死后,会出现在击杀者手里的那个小瓶。

    芙洛丝接过小瓶。

    在那个空间里,她曾经感受过祂的降临。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她没机会看清她的面容。

    但是,毫无疑问,是祂捉弄了【商人】,逼他踏上如此的命运,也赐予他往前的神奇力量。

    “【商人】死了?”

    “嗯,死在了他自己的睡梦之中。”安德留斯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像是感到燥热一般,将领口往下拉,“他应该很久没有好好地睡过觉、做过梦了。”

    芙洛丝看了过去。

    这几天一直是安德留斯陪在她的身边,给她传输能量、疗养伤势,潜移默化间,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气息。

    这种事情,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注意到她在看,安德留斯轻轻地挑了下眉,将领口拉得更下了。他的手指长而有力,划过自己块垒分明的胸肌,再斜向下,露出心脏那一块的皮肤。

    雪花的印记,十分黯淡,像随时要隐没在肌肤里一样。这是他为了救芙洛丝损耗的力量,他的手指在那一块轻轻画了个圈,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亲爱的,还记得吗,我说过,如果我们能回来的话,”安德留斯的眼睛含情脉脉,声音也沙哑起来,“我们,就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