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丝道:“是吗?”
老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芙洛丝的气定神闲让他不安。虽然他完全看不出来这女人还有什么底牌,她将能输的一切都输了,而关于诅咒,她还没有一点思路。
“按照你原定的命运,你会和塞莱斯汀二世交换灵魂,对吧?”芙洛丝道。
芙洛丝冷着脸,忽然笑了,“但现在的你,好像只听说过费尔弗朗,而没有听说过塞莱斯汀二世。”
老人越发紧张不安,“那又怎样?”
“那么,”芙洛丝抱着胳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站着,“从现在起,我就是塞莱斯汀二世,我来背负她承受的诅咒,我来背负此世人们的怒火与血仇。”
“你,你?”老人感觉大脑都空白了一瞬,不自然地笑了,“你怎么可能是塞莱斯汀二世?你怎么可能代她承过?你不是她,你是你自己,你是——”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嘎”,因为他发现,他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正是……
芙洛丝微笑了,“别客气,你的诅咒,我收下了。我想,如果我当上了女王,一定是很仁慈的女王,不管什么人直呼我的名讳,我都不会在意的。来吧,别客气,说出我的名字——”
“你、你、你……”
老人的舌头好像打结了,他的鼻子开始冒汗,眼珠也惊恐地瞪大,他奋力地伸着脖子,呃呃了好几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个名字:
“你是塞莱斯汀二世,普赫罗尔最后一任女王,塞莱斯汀二世·德·诺瓦卢!”老人绝望了,“你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改变你的认知的?”
你得谢谢多丽丝,这是我从她的思路中得到的灵感,既然有一个怎么都绕不过去的名字,不如给它遮上一块黑布,永远淡化它的存在。
芙洛丝道:“好好地回忆你做我【仆从】的那段时间吧,连过往都遗忘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向我要解释?”
老人面色一变,旋即眼中燃起希望的亮光,“你、你改变了我的认知也没用,这世界上的其他人,还是认识真正的女王,他们还是会仇恨真正的女王,而不是你,代人受过的、背负诅咒的,依然是我!!只有我!!”
“那你就去做吧,” 芙洛丝瞥他一眼,她靠【公主】的能力将这个世界中的一只海妖转化成了【仆从】,现在,那只海妖来送她回家了,“我在你的认知里,还埋下了一枚很有意思的种子。如果你和别人作交易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到。”
“你……你!”老人的眼睛湿润了,他看着一只海妖游到芙洛丝的身边,哪怕他的灵魂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也能反应过来,芙洛丝的能力是控制。
芙洛丝要骑着海妖离开这里。
昼与夜轮换的速度更快了,云翳以箭的速度从天空的一边游向另一边,明暗之间,芙洛丝的长发重焕光彩,嘴唇变得饱满,双颊红润细腻,她变得年轻又漂亮,变回了她原本的样子。
“你别想走,你别想离开这里!”老人扑了上去,随着他泣血的一声咆哮,数不清的金币、珍珠从脚下冒了起来。
他抱住芙洛丝的脚,就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截浮木一般。
“人类的怨恨,海妖的怨恨,不可能因为一个认知就改变的!这是我的罪,是我的!你什么都别想带走……这是我的……”
“给我松手!”芙洛丝很气恼,但是一扭头,看到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的光彩,那是那个孩子眼睛里的光彩。
他的灵魂始终是里特里小岛上的那个男孩,而不是费尔弗朗,也不是塞莱斯汀二世。
他的灵魂被塞在了一个苍老的躯壳里。
“这是我的东西,这是我唯一的东西了,这是我的……”孩子的灵魂,老人的身体,在哀哀痛哭。
“你就在这几百年里,给我好好长大吧。”她将人打晕,一脚踢开,再也没有说什么。
她无法改变原定的历史和【商人】原本的命运,她只是提出一个天平认可的解决方案。
如果她在【商人】脑子里埋下的认知——你每和一个人做交易,就会把塞莱斯汀二世是谁的认知输送给他——能生效的话,天平就会采用方案,使方案成真。
她攀上海妖的肩头,两个人的影子在海面上拉出长长一条。
她的影子变黑了,也变大了。
原本向着塞莱斯汀二世的诅咒,正在向她而来。因为【商人】一定会和塞莱斯汀二世做交易,所以,真正的塞莱斯汀二世一定会接受芙洛丝变成她,这是借天平之力完成的替换。
诅咒,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她数着影子里闪过的各种男男女女的剪影,暗自嘟囔,奇怪,怎么都是人类,没有海妖。
而且,人类的数目也比她想象得要少。
尽管她还是感受到一阵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