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丝和小男孩费力地摇着桨,在愤怒的大海上航行。
“回去也没用,时间一到,我们的灵魂就全被抽走了!”
海岸线看起来可望不可即,芙洛丝预计着,还要划好一会儿,才能划得回去。
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所在的,只是普赫罗尔王国反叛与镇压这段历史的第一幕,历史还会往前走的。这个常住人口只有百人左右的小渔村,它的反抗与覆灭,在史书中连个注脚也不会得到。
“回来,”安德留斯又说了一遍,“往回走,至少不会被留在一千年之前。告诉我你的位置。”
“你不用等我,”芙洛丝也再说了一遍,她发现安德留斯这会儿还没离开空间,“我好像想到了办法,我要先去试一试。”
安德留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必须告诉芙洛丝后面的历史有多可怕了,这不是他从书上读来的,而是从【商人】的记忆里读来的。能不能逃离天平冷酷的审视,避免被判作弊,他顾不上了。
“塞莱斯汀二世残暴而专横,她有着女巫的血脉,可以召唤雷电与风暴。她有着强大的海军战队,手下还豢养着数百位法力高强的巫师,没有人可以反抗她的统治。
“清洗这个小岛,不需要她出手,她手底下的爪牙自然会去做。如果你以为【商人】在这里第一次将【身份】传给了费尔弗朗,从而背负了海妖与人类的怨念,那你就想以想,如果他将【身份】传给塞莱斯汀女王呢?他要背负的,是暴君治下所有人民的诅咒和仇恨,这是不可能化解的,因为那些人都死了!
“找到初代的【商人】,杀了他!这些人的骨头现在都化成灰了,杀掉他们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宁肯错杀一千,不要放过一个。”
“你读过【商人】的记忆。”芙洛丝道。
过了一会儿,安德留斯才道:“不,我找到了【商人】,把他打下来了。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如你所愿,保护好那个小女孩的。”
“这么说,他果然是在和别人交换身体?”安德留斯那边取得了进展,这个消息让芙洛丝雀跃,语气也激动不少,“所谓的传承,不过是借天平的能力,夺得他人的身体与灵魂!”
“嗯。”安德留斯的心声闷闷的,“这就是传承。可惜,因为他一开始就做了错误的交换,他背负了灵魂永世不可承受之仇恨与怨念,即,诅咒。这诅咒是冲暴政者的名号去的,却永远缠上了他,不管他后面换多少次名字,与多少人交换身体,都无法摆脱。”
“那他的记忆……”
“他保留着每一具身体的记忆,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最初的记忆都淡忘了。最新的记忆总是最强烈的,他会表现得与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相似,就像还是原来那个人一样。所以,他的身体很脆弱,因为最初的那具身体,获得【身份】时得到洗练的身体,早就沉尸海底了。”
芙洛丝看了看身边的男孩,“安德留斯,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商人】最初做了什么,他自己也忘得差不多了,我模糊地看到,他与费尔弗朗交换了身体,这是第一次。他那时就被已死村民的怨念缠上了,但不多,他自己也没放在心上。之后,他辗转千里,走过蜜流成河的城市,珍珠堆土的王都,面见了女王。在王宫中,他与女王交换,那时候已经晚了,他以为靠一个人、一条法令就能改变整个国家,救所有人,这是孩子才有的想法。
“这个国家从内到外,都腐坏了。
“新的战争来临,洛伊人从北面攻来。他获得了女王的身体,却没有女王的军事才能和女巫力量,王国覆灭,死在洛伊人铁蹄下的所有人民,只有深深地憎恨着女王!新的王国升起。他开始流亡,诅咒缠上了他,人类、海妖、精灵,这个王国里所有受统治的子民,都仇恨他,黑暗的气息奔女王的名字而来,却缠缚到了【商人】的灵魂之上,形成了诅咒。
“他痛苦得要命,过着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生活。为了摆脱这份痛苦,他不停地和别人交换身体,这治标不治本,而由于他原来的身体只存活了十三年,他的灵魂在每一具新身体里,最多也只能待十三年,如此浑浑噩噩千百年,现在,他成了雷克斯·索恩。
“他是渔村里的男孩,又不全是那个男孩;他是雷克斯·索恩,又不全是雷克斯·索恩。他的人格是混乱的,回忆也是混乱的,早就堕落成怪物了,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填饱肚子。”
“要打仗了。”身边略带沙哑的童音将芙洛丝的思想拉回现实。
男孩看着炮火连天的远处,火光映亮他的瞳孔,泪水从火的地方涌了出来。他呢喃着,“不……不要让这样的事发生……”
我还没有,攒够买下里特里村的钱。
“和我一起去阻止这样的事,敢吗?”芙洛丝转过头来,看着他。
“如果你觉得他是初代【商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