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苦者
与徭役,这项与税款有关的法案当时还没颁布,只是草拟阶段,就让整个世界为之震惊。

    在全世界,普罗巴蒂尔王国的人民劳作时间最少、玩乐时间最多,王国之内,赌场、酒馆、妓院、歌剧院遍地开花,这是一座荒诞、随性、疯狂的王国。

    而这一切,与【商人】的能力拖不了关系。除了正经经商,他通过能力换得了多少黄金,没有人知道。

    【商人】青紫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怜悯的笑。

    约伯抿唇不语,从雷克斯·索恩身上,他再度感受到了一丝黑暗都没有的纯白气息。雷克斯·索恩很奇怪,他的气息在极善与极恶两个极端间跳跃,这是他在其他人身上都没见过的。

    忽然,他低下头。

    雷克斯·索恩的影子扭动了一下。就在他们航行在这片茫茫的水面上的时候,雷克斯·索恩的影子变大了,就像一个气球忽然被人吹大了一样,然后,好像察觉到自己的视线,那影子又急剧缩回了正常大小。

    但……他的影子比别人黑得多。

    他们其他人的影子是淡淡的灰色,索恩的影子却是纯黑。

    随着船只的晃动,其他人的影子在水面颤颤悠悠、晃个不停,索恩的影子却像一块凝固的黑冰,在一朵又一朵的浪花“滑”了过去。

    “对的,对的,就是这个!”乘船人惊喜于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一点,不停地冲约伯点头。他还以为他们都把这当成很正常的事嘞。

    “你的影子……”约伯惊呼出声。他这才注意到,先前,【商人】要么是端坐高台之上,要么是悬浮于天际,根本没给其他人看到他影子的机会。

    多丽丝也注意到了,她很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安德留斯。

    “我好害怕,我感觉他的影子里面藏着很邪恶的东西,你打他吧,大哥哥!我看过你出手,我知道你可以打赢他……” 她吓得紧紧地抓住了安德留斯的手,她知道,在交易结束之前,他们还是一边的,安德留斯还是会保护她。

    安德留斯冷着脸,将她肉乎乎的小手指一根根掰开,却不想多丽丝两只手都抓住了她。

    他要再想掰开她,就得折断她的手指了。芙洛丝绝对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雷克斯,这就是那个诅咒吗?”约伯呼吸都乱了,“这就是你不愿意睁开眼睛的原因,是吗?”

    【商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淡淡的金光终于汇聚完成,在他周身闪烁,“我没控制好,吓到你了,真是抱歉。不过,我总是没办法控制好。约伯,你能帮我吗?你会帮我吗?”

    “帮帮我吧,”他吸了吸鼻子,“我在受苦呀。”

    ……

    这是品质最上乘的粉珍珠,有魔力的粉珍珠,仅这一颗的价值,就抵过三十多颗其他颜色的珍珠。男孩被放了下来,渔民们可以交货了,护送珍珠的队伍今天就可以启程。

    “启程,你们要去哪里?”能离开这个地方,去打听一下其他城镇的消息,也是不错的。

    小男孩却没有表现得像其他人一样开心,不知道是不是他生性淡漠,他这张瘦削的小脸,从来没有换过有情绪的表情。

    “大人们一般是先叫费尔弗朗家的秘书过来,他确认了珍珠的品质,才开始商量启程的事。这种事情你向别人打听,也可以打听得到,所以,你只要给我半个科尔就行了。”

    听他这么精打细算地说话,芙洛丝都得累死,幸好她可以直接从他的思想里读到信息。

    这一片都有海妖出没,带着沾染海妖鲜血的珍珠出航,会吸引那些正在寻找他们朋友、亲人的绝望海妖。费尔弗朗的大人物不会与他们同行,只有过了安都尔蓝湾,才敢将珍珠抢走。

    绝望海妖的歌声能使人疯狂,甚至于自杀。因此,护送珍珠的人,都是天生的聋子,或者自愿被割掉耳朵的老人——反正他们也到了耳背的年纪了。

    即使如此,上一次出航,还是损失了好几个护珠人。海妖悲恸的哭声招来了大雨,运珠的小船翻了,珍珠沉入海底,费尔弗朗的大人物一口咬定是他们偷藏了珍珠,将几个平时就不满他们统治的人捆了起来,用鞭子抽死了,以示惩戒。

    男孩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这不算什么,最难过的是,他们损失了一艘船。以后,能出海的船就更少了,要取得费尔弗朗要求的珍珠数目,也就更难了。

    “如果你想去见费尔弗朗家的大人物的话,恐怕很难,海妖的歌声无孔不入,即使你堵住耳朵,也还是能听到,”男孩道,“我可以与你同行,这件事很危险,如果你给我一百个科尔——”

    芙洛丝再也忍不住了,她知道现在要抓紧时间,赶紧去找新的线索,却还是问了一句:“你要那么多钱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