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姓氏,渔村中无人知晓,连最见多识广的老者都没听说过。
索恩如此寂寂无名,怎么会招来海妖的诅咒?芙洛丝完全先入为主了。
“我们被骗了!”她咬着牙恨恨地道,“这个诅咒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什么索恩家族,都是狗屁!”
很快,她想到了那架金色天平。
天平是绝对中立的,并不会在交易中偏袒任何一方。
如果索恩家族的诅咒不存在,那么,谜题也就不复存在,他们也就不会来到这里了。芙洛丝闭了下眼睛,想明白了。诅咒一定是存在的,也确实是在索恩家族这里传承,只是,和她想的不一样……
“我们为什么会被传到这片海域,这个小渔村附近?”
安德留斯平静答道:“这一定有某种原因,只是我们目前不知道。”
刚才,她和渔民们进行了简单的交流,渔村的生活很平静,也很千篇一律,无非是采珠、捕鱼,还有忍受周边贵族的剥削与压迫,凄凄惨惨,了无希望,和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底层人一样。
芙洛丝抬头,看向玩娃娃的那个孩子。
“这个娃娃很漂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呢?”看上去不像是这个贫瘠的小渔村里会有的东西。
孩子抿了抿嘴唇。他举起玩偶的一条手臂晃了晃,一副老实乖巧的样子,“你想要的话,可以花两个科尔来买。”
这孩子的话芙洛丝完全听不懂,她注意到那个玩偶虽然头部画得很精致,裙子下面却是空的,像杂技演员用的那种腹语娃娃。
她凑上前。这孩子既不害怕,也没有后退,就这么木木地站在那里,任她亲了一下。
“来吧,让我们用心灵来沟通,这样,我就听得懂你说的话了。”
芙洛丝迫切地想再找到新的线索,这个孩子总让她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就从这里下手好了。
可惜,她的能力不是像安德留斯那样,可以在一瞬之间翻阅完人的记忆,她只能通过问答的形式获取信息。
孩子告诉她:“这个娃娃是从一个旅行的商队那里得来的。这片海域有神出鬼没害人的海兽,路过这里的船队,要是对这一带不熟悉,就很容易翻船、丢货,那个商队正是这样,被村里人救了回来。”
他拍了拍娃娃身上的灰,“这是我从商队领头的女儿那里买来的,她是一位又文雅、又漂亮的大小姐,买来的时候,我花了五科尔,你要是想要,两个科尔就够了。”
他嘴上是这么说着,真实的想法却被芙洛丝看了个透。
这个娃娃是随行商队的某个小姑娘送给他的,那个姑娘和商队领头没有一点什么关系。她带着长长的尖帽子,穿着斗篷,为人孤僻,看上去像个年幼的女巫。商队修船的时候,她便跟着在这个小渔村逗留了一段日子,恰好和老修船匠的孙子建立了友谊。
那个小姑娘有很多这样的腹语娃娃,还给每一个起了名字、编了故事,临走的时候,送了男孩一个而已。
至于男孩为什么说谎,芙洛丝也看得一清二楚:他想从陌生人身上捞一两个钱。科尔正是他们使用的货币的名称。
他大概是觉得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像女巫,而芙洛丝现在的模样也很像女巫,女巫总是对这种娃娃感兴趣。在这个时代,女巫还是确切存在的,在男孩的了解中,女巫确实有神奇的力量。
女巫、海妖、索恩家族……这些东西离这个小渔村很近,又很远,离她要解决的问题也是。
正说着,百米远的地方,一个老人喊了一声,咕哝着说了一句什么,听起来,似乎是招呼男孩干活了。
“爷爷喊我去采珠了,他们老是抓不到那些妖精,我当诱饵,事情就变得容易了。对不起,要是你不买娃娃的话,我得走了。刚刚的那个吻,一科尔,我回来会向你要的。”
诱饵?一科尔的吻?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芙洛丝还是跟上了男孩,“什么诱饵?”
她看着老人佝偻着腰,蹒跚走进了船里。男孩跳进船里。船中还有好几个村民,个个脸庞黝黑,明显都是经常出海的渔民。一个高高大大的妇女,不知道是不是男孩的母亲,掀起男孩破破烂烂的袖管,指指点点,嘟嘟囔囔。
男孩手臂瘦得像根柴,皮贴着肉,只有关节高高鼓起。他的手臂上有很多伤疤,都是刀划出来的,层层叠叠,伤疤几乎铺成了一层新的人皮,看了让人心惊。
旁边的人也对着手臂,指点了几句,然后,一个人握着小刀,作势要在男孩手上一划——
“等等!”芙洛丝大步跨了过来,吼道,“你们这是想对这个孩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