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能力明明就很强悍,只要他想,他可以换得世界上的一切。如果自愿剥离这种【身份】,一定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痛苦到超出了一个人可以忍受的极限,才会放弃这种强大的能力。
将这种痛苦称之为诅咒,倒也说得过去。
“对了,你的上一个问题,答案是什么?”多丽丝又问。
他们的本质为何。这个问题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说起来,真让人意外啊,居然会有人和他们一样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约伯哥哥就对这个问题一点兴趣都没有。把谜题出给【商人】的这个人,会是谁呢?多丽丝费劲地想着。
等等。
【商人】说什么来着?
他从父亲那里获得了传承。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至少在能忍受这份痛苦的年龄,接过了这个【身份】。可他现在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在短短的几年里,接触到和他一样有能力的人,并且这个人对能力的来源很感兴趣,还提供了“我们本质为何”的谜题……
多丽丝心里有了个糟糕的猜想。
这个人不会就是……吧?
她伸出手,在安德留斯眼前试探性地挥了几下,安德留斯一动不动。
如果是他,他一定知道答案的,又为什么要作弊呢?那不就相当于故意输掉自己的眼睛、听力和声音吗?
还是说,他在失败里看到了进一步的胜利?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不由自主地向约伯那边靠了一点,一只冰冷的手却抓住了她。
“你,很喜欢动脑子嘛。”
安德留斯的嘴唇一张一合,微弱的气音自唇间发出。他是用唇形说的这句话。
然后,他唇角一弯,笑了。
……
芙洛丝面容丑陋,浑身湿哒哒的,黑发又那么长、那么阴森,看上去就像从水里爬出来的一个女巫。她一开口全是叽里咕噜,渔人们听不懂的话,他们便更害怕了。
但芙洛丝走过来,亲了他一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脑子里有个更高、更权威的声音在说话,说的全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但他就是能明白那个声音的意思。他呆呆地张开嘴,将一切都告诉了她。
“很好。”
芙洛丝往前走,沙滩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公主】的第二能力,王国,已经发动。这个村子里的老老少少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给她让路。
从海妖那里,她知道了这里主要的人类聚居地就是这个小渔村。海妖不与人类交往,不知道索恩的事。在这个时代,海妖很惧怕人类,它们已有好些同类被人类捉走了。
据说,人类抓他们是为了一种叫做“钱”的东西。
在这些渔民这里,她又了解到,人类之所以抓取海妖,是为了得到它们的眼泪。海妖是活泼、快乐的妖精,它们的眼泪却可以凝成最漂亮的珍珠。在这十几年的斗争里,这些妖精也学聪明了,不再轻易露面,现在要想抓到它们,可要费好大一番心思。
有经验的渔民会故意制造出遇难的动静,在海上大哭大叫,吸引海妖前来搭救。
被捕获的海妖关在笼子里,因为恐惧和孤独不停眼泪,凝出珍珠,那些漂亮的、光滑的珍珠便成了大城市里贵妇小姐赞不绝口的珠宝。
它们的眼泪倒映出了月光的颜色,就成了淡蓝色或者白色;倒映了瑰丽的晚霞,就有了浅橙色、紫罗兰色、血红色、灿金色。
它们要是因为喜悦而流泪,珍珠就又圆又饱满,不过用烧红的烙铁烫它们,恐惧的眼泪也一样圆润,而且,个头还会更大。
不过,最美的还是一生中只有一次的、垂死的眼泪。
如果一只海妖一生都没有掉过眼泪,只有死前落了一次泪,那么,这颗眼泪幻化的珍珠就凝聚了这只海妖所有的生命、情感,呈现出均匀细腻的浅粉色,就像淡淡的血色一样。这样的珍珠有生命、能倾诉,能让最铁面无情的人也发出赞叹,就算是对珠宝视而不见的盲人,也会情不自禁被吸引。
不过这对取珠人的技艺要求很高,要在一瞬间让海妖体会到最极端的痛楚,又要在它流下第一滴泪之后立马咽气。而且,也看运气。
“是这样的珍珠吗?”芙洛丝掏出了从【商人】那里获得的粉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