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丝笑了,冷笑。
“哦。差点忘了,我一出生,你就向我的父亲提出联姻,你当然不是想要一个妻子,你想要的是一份能够充当口粮的小甜点。如果我不是【身份者】,早就被你吃到肚子里去了。约伯呢,你为什么要杀约伯?”
“这么问下去的话,恐怕没完没了了,亲爱的,你不如全都问出来吧。‘【商人】呢,你为什么要杀【商人】?’”
“因为你天性冷漠又残忍,”芙洛丝用力地戳着他的胸膛,心脏的那块位置,嘶吼,“而且缺乏管教,不守规矩。”
安德留斯捉住她的指尖,向她靠近了一点儿,“因为我想帮你。”
“帮我?”芙洛丝眯起眼睛,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
“你说过,要杀光所有的【身份者】,所以,我是在帮你。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人,我只不过是送他们上路——”
芙洛丝打了他一巴掌。
他很快就听到了耳鸣的声音,眼冒金星,有一瞬间,整张脸都麻木没有知觉。
“帮我?你忘了我是怎么交代的吗……呵……说得真好听……”芙洛丝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流到他的耳朵里来,她凑近了些,死死地按着他的肩膀,“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狗东西?”
“你不会放弃一个【身份】为【山神】的【仆从】的,”安德留斯笑了一下,胜券在握,“如果你觉得你的手痛到了,亲爱的,那是因为你握着的是一把刀。”
芙洛丝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有半点改悔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是一把锋利的刀,一把杀伐果断的刀,如果你对他做的事不满,那是你不配做执刀人。他还对此感到十分骄傲。
杀了他也没用,他不害怕死亡,而且他本来就是要迎接第二次死亡的。
芙洛丝用手蒙住了他眼睛。
她看着他脸的下半部分,压抑着愤怒的喘息,思索着。
“这会让你长记性吗?嗯?”她问。
安德留斯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眼珠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贴着她的手,很不安地转了一下。
他还在笑,但是咽了口口水,声音发干,“……你会吗,我的主人?”
“你曾经有过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芙洛丝的表情沉了下去。
“你喜欢吗?”
芙洛丝顿了一下,正要开口,安德留斯忽然侧过头,从嘴里吐出几颗带着血水的碎牙。
血水将他的嘴唇染得十分妖艳,脸色却雪白如纸。冷汗顺着下巴淌到青筋鼓起的脖颈上,再一滴滴地落下来。
“你!”芙洛丝震惊了。
安德留斯竟然咬着牙,硬是将自己的右臂撕了下来!毫无预兆!
血点子混着冰屑,溅了芙洛丝一脸一身!
“那就留着你喜欢的东西好了。”他将右臂扔在地上,毫无留恋,然后颤抖着擦了擦唇边血水,垂眸轻轻地道,“这条手臂,便作为我冒犯你的代价。按你的想法管教我吧。我想留在你的身边。”
手臂的切面很快便被冰霜凝结,即使如此,断裂的血管处,鲜血还在奔涌,一下就将冰面染成了黑红。
芙洛丝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脸上星星点点的温热仿佛在尖叫,尖叫着提醒她,这不是在做梦,这个男人刚刚将自己的手臂撕了下来!这是真的!
他在做什么?!
芙洛丝猛地推开安德留斯,握紧拳头,挥向安德留斯。
这个人疯了!
安德留斯踩着那条断臂,闭上眼睛,急促地呼吸了好几下,随机冰霜才在脚底蔓延,那条手臂一下被冻成了坚冰,然后,在安德留斯的脚下“砰”地轻声炸裂开来,化作点点冰屑!
芙洛丝的呼吸再次窒了一下。
“这下,没有痕迹了,你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安德留斯脸色惨白,被打得摔倒在地上,“瞧啊,亲爱的,我很乐意按照你的想法行事。”
他还在……挑衅我!
“够了,安德留斯,别再用你的能力了!”芙洛丝小声地吼了出来,她手成爪状,覆在安德留斯的脸上,如果她想,她现在可以让安德留斯永远说不出话来。
她的手慢慢地收紧了,最后握成拳,用力锤了一下安德留斯颈侧的空地!
“你在逼我原谅你吗?你以为我做不出残忍的事吗?!”她嘶吼着,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被怒火冲毁理智。
“你这个疯子。”那个断面太恐怖了,芙洛丝感觉太阳穴比心脏跳得快得多。
她俯下身子。
最后还是将安德留斯抱了起来,“你疯了,真是疯了。你有病。”
“那……够了吗?”安德留斯睁着那双原来乌黑明亮、现在朦朦胧胧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他嘴里“嗬嗬”地抽着冷气,冰冷的呼吸直喷到芙洛丝脸上、唇边,声音带着哽咽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