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留斯没动,只是侧着脑袋看她。
“吃饭。”芙洛丝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
这个家伙,这样目光灼灼地看着别人,是什么很好的餐桌礼仪吗?
安德留斯轻声笑了,“每个人都有应对饥饿的方法。我的方法就是不进食,保持饥饿。”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芙洛丝能听见。
芙洛丝忍无可忍,放下勺子。
“做个普通人吧。不行的话,给我装个普通人。”
安德留斯便笑得更开心了,还将凳子移过来,更靠近了她一些。他拿起了刀与叉,切下一鸭胸肉。
“用门牙咬下食物,”芙洛丝看他的手停住了,便好心提醒他,提醒这个独自在山上过了几百年的雪山野人,“然后用后槽牙咀嚼。嚼多少下随你喜欢,但是要咽下去。”
“我记得,”安德留斯回答得温柔,将那片鸭胸肉放到了芙洛丝的盘子里,“我只是想服侍你。”
“鲍勃和特雷茜小时候也喜欢坐在一起,”老妇人笑中带泪,以无限缅怀的语气说道,“他们俩从小感情就好,唉,他们兄妹俩有什么秘密,都会告诉对方,而不是我……”
芙洛丝听了心里闷闷的,转头一看,安德留斯居然露出了比老妇人还难过的表情!
“这么说来,真是不幸啊,跟我们说一说会不会让您心里好受一点呢?和我们聊聊吧,我们很乐意倾听。”
这个人绝对、绝对不会为一个孤独的老妇人而流眼泪的。
现在,居然听得不停地去揉眼睛——尽管他的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
但是老妇人居然很受用,打开了话匣子,源源不断地和安德留斯说了下去:“是啊,我是个孤独的老婆子,除了鲍勃和特雷茜,我在这个城市再没有亲人了,失去了他们,我的心真就如碎了一样……”
老妇人一边说,一边泪如雨下。
屋外,太阳已经落下去了。街道显得更漆黑、更肮脏了。
老妇人大概是第一次找到愿意倾听她心中苦语的对象,大哭特哭。
烛火静静地燃烧着。
老妇人的手心还是紧紧攥着那枚金币。
鲍勃和特雷茜还没有来,老妇人只是哭,哭个不停。
安德留斯像她的儿子一样听着,安慰着。
因为有两个【身份者】在这儿,【商人】被震慑了,不敢发动能力吗?芙洛丝看着漆黑一片的街道,这么想着,很快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嗤了一声。
她更加注意街上传来的动静。
她要弄清楚【商人】是怎么实现别人愿望的,并且努力在这个过程中找到关于他能力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安德留斯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胳膊,有些困惑地道:
“呃,亲爱的,人的眼泪……可以像这样流这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