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而茫然,却又带着炙热的期待。眼泪在她年轻的脸庞上放肆流淌。
“即使,”芙洛丝艰难地说着接下来的字句,“我杀了你的哥哥?”
“殿下,那也是哥哥自己的选择。如果他都承认了你的理想,那么,我更将接过他的意志,成为您的矛,您的盾。其实,我很感谢您,能让我再度行走在太阳下。”
芙洛丝再没有办法拒绝她了。
“那么,碧,”芙洛丝想尽力扯出个微笑,结果却是笑中带泪,“欢迎你回到我的身边来。”
安妮小小地欢呼了一声,跑过去抱住碧。碧拉也抱住了她。三个侍女抱在一起,金色的头发彼此纠缠,她们都在为这次重逢感到感激。
“那么,我们来埋葬里昂·艾德里安吧。”
“嗯,”碧吸了吸鼻子,眼眸低垂,掩盖住不自然的表情,“还有哥哥的剑。艾德里安家族的圣剑。”
芙洛丝这才想起来,那把艾德里安家族祖传的圣剑还没有收回。被里昂拒绝之后,它回到了哪里呢?
答案毋庸置疑,当然是回到了废墟之中、安德留斯的尸体上。
安妮说:“碧,我去帮你把那把剑取回来。”
碧:“这……”她似乎有话要说。
然而芙洛丝已经点了头,她嘱咐安妮道:“要小心。”
安妮往身上拍了点雪,就提着裙子,敏捷地跳上边缘已经坍塌熄灭的石块与残垣。
忽然,她发出一声惊呼。
芙洛丝下意识就觉得不好,立刻问:“怎么了?”
“没、没事。”安妮想了一下,还是告诉了芙洛丝,“安德留斯的身体周围结了一层霜。殿下,您不是说,安德留斯是很难杀死的,必须用烈火将尸体烧成灰,才能防止他复活吗?那现在……”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芙洛丝脑子一转,就反应过来什么那应该是安德留斯的谎言,或者,至少不是百分之百的真话。
她问:“他还有气吗?”
安妮跳上了安德留斯所在的高地,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呼吸:“没有了。”
那应该就没事了。
再度复活什么的,应该需要颇长的时间。安德留斯连变换空间的把戏都不能随意使用,他是相对来说比较“虚弱”的【身份者】。如果他的复活需要一百年,两百年,那以芙洛丝生命的尺度来看,她也管不着。
就这么离开吧。
“殿下,”没想到碧颇为严肃地道,“安德留斯是个很棘手的对手,如果我们今天没能彻底杀死他,而他又复活了,给我们带来不小的灾难的话……”
芙洛丝张嘴想说什么,碧打断了她,“殿下,你的身体状态很差,不宜靠近安德留斯。请你无论如何,不要将自己再度置于危险之中。”
这……
是错觉吗?
总觉得碧和平时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碧提着裙子行了个礼,眼睛瞪得圆圆的,“殿下,请把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做吧。”
“不。”芙洛丝果断地回绝了她。既然知道可能有危险,她就更不可能把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去做了。
“我是【身份者】,比你们更了解【身份者】,这种事情只有我亲自去做才会放心。”
芙洛丝微微地活动了下肩膀,说实话,她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挺精神的,虽然身体确实不太好。
碧继续阻拦,然而她的阻拦更坚定了芙洛丝亲自探查的决心。
芙洛丝由碧拉搀扶着,登上了废墟所堆成的高墙,又由安妮的手掌所牵引,来到安德留斯的身前。
如安妮所说,他的身边确实是结了薄薄的一层霜花,他本人则完全被冰封住了。
而且,他的位置变动了。不知道是不是大地的力量,他的身体被转移到了废墟上面、火焰暂时烧不到的位置。
那把剑现在就插在他的胸前。
安妮在她的示意下握住剑柄,轻轻用力,将剑拔了出来。
剑上沾着血凝成的红霜,安妮将它们都拂去了,在太阳底下打量那把剑。
那确实是很漂亮的一把剑,剑身雪亮如水,一看便气势非凡。千年的传承不仅没有磋磨它的锋锐,反而让它更显古朴雄浑。即使安妮完全不懂剑,也摸着它赞叹连连。
“殿下,给你。”
芙洛丝试探着掂了掂那把剑,她的胳膊还受着伤,并不适宜拿重物,而这把宽剑分量应该不轻。
可没想到,她一下就把那把剑拿了起来。
就好像这把剑很乐意让她拿起来似的。
而在她拿起那剑的一瞬间,剑身忽然发出一道神圣而柔和的金光——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一股【身份者】的气息!
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