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索
根据的奇异感受,然后自己将这感受分析成了可以用语言表达的意思:

    附近有个和我一样特别的人,他是我命中注定的,【同类】。

    这次芙洛丝学乖了,没有问任何人,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世界上有很多只有她才能听到、能看到的事,贸然泄露这一点,她就是众人眼中的怪物。

    棕榈树背后有好几个侍女在小声商量什么。

    她们听到芙洛丝和碧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立刻吓得魂不附体。

    芙洛丝对她们微笑致意,她们却扭过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慌慌张张,绝对有鬼。芙洛丝一眼看见了藏在树后那头显眼的红发,“安妮?”

    “啊哈哈哈哈,原来是殿下啊。”安妮干笑着慢慢地从树后挪了出来,“天气真好,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啊?”

    “还可以吧。”芙洛丝说,“要去看马戏吗?”

    “去!”

    她背过身又跟那群侍女嘀嘀咕咕了一阵,即使看不见脸色,也能想见她疾言厉色、威逼利诱的样子。

    是的,芙洛丝的耳力很好。

    应该说只要有关身体素质,芙洛丝的每一项都很优秀,有些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就比如说视力,只要她想,她能数清三层白纱之后一只苍蝇的绿色复眼上有多少个小眼。

    为了避免被人当成异类,芙洛丝平时会刻意隐藏。

    听清安妮她们原来是弄丢了她的马之后,她忍不住唇角微勾。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那匹马乖得很,就算跑出去了,也一定会乖乖回来。更何况王宫里的每道门都有卫兵站岗。

    “那就一起去看马戏吧。”

    王宫,另一角。

    帕尔索蜷缩在角落发抖。

    马戏团的其他人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对此见怪不怪。他们刚刚在国王和他的宠臣们面前表演完把戏,表演十分成功,这场欢宴是他们应得的。

    马戏团里负责照顾猴子和大象的是个才十岁的男孩儿,先前的那个病死了。男孩儿还没有到对其他人的生死十分冷漠的年纪,所以他走过去的时候问候了帕尔索:“你真的没事吗?”

    帕尔索裹在毯子里的脸白得可怕,对男孩的善意回以虚弱的笑脸。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又像哭又像笑:“嗬嗬……我要疯了。我想喝酒喝得要命。”

    说完,他颤抖着咂吧了下嘴唇。

    帕尔索是马戏团里的前辈,在因为酗酒把身体弄垮以前,可以说是团里台柱子一样的存在。

    男孩很同情,“爱伦阿姨说了,你不应该再喝酒。”

    其实只要他仔细地看一看,就会发现帕尔索病态到狂热的视线盯着的并不是酒杯,而是握着酒杯的手。

    朋友们的、同事们的手。

    白白胖胖、咬下去会咯吱咯吱响的手。哦。

    要是男孩能听到帕尔索的心声,一定会被吓疯——

    这些手算不上很好的能量来源,但适合咀嚼。他可以一直嚼下去。他实在太饿、太饿了!饥饿的感觉让他发疯,他的嘴里塞着毯子,即使在和男孩儿说话的时候,他的牙齿也在疯狂地啃咬、咀嚼,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把那也当成了食物,翻来覆去地嚼,就像嚼一块软绵绵的口香糖,直到尝到铁锈味。

    他清醒了,心里一阵悲哀。

    走到这个地步,什么都救不了他了,如果敞开胃口吃,当然也能勉强获得些许饱腹感,但在这里弄出场大屠杀,呵,其他【同类】会立刻蜂拥而至,将他撕成碎片。

    他身上还背着追杀令。

    谁知道那个东西会不会再一次更新他的位置。

    他年纪很大,对于如何去掉那个东西了解得清清楚楚,唯一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同类】并杀死,证明自己的价值,同时他饿肚子的问题也能解决了。

    可他到哪儿去找这么一个同类?

    饥饿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穷途末路的现状让他的精神变得癫狂,他根本处理不了一个同类,就像饿晕了的老头儿咬不动面前唯一的熏肉。

    除非……除非有一个同类的能力天生就是被他克制的。

    不,仅仅是克制还是不够,一定要是像天敌那样绝对压制的克制,遇上了就被他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种。

    又或者……有一个同类主动献身,将自己宝贵的生命从胸腔里掏出来,无限仁爱地交到他面前。

    再或者,有一个同类觉醒了,但是没有能力,这样他就可以像吃蛋糕上的奶油一样把他吃掉,毫无压力。

    哈哈,哈哈……

    帕尔索盖着的毯子开始渗出一大团湿痕,从嘴角诡异地出发,像一大团不详的湿雨云,滴滴答答淌到了脖颈。

    男孩吓着了,“你、你真的还好吧?我给你叫医生,好不好?喂……”

    帕尔索眼珠转动,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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