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吧
,还恬不知耻地吸了下鼻子。

    “我很脆弱。”不愧是精湛的演员,他的表情又变了,变成了极适合此刻的慈悲而包容的苦笑。

    芙洛丝此刻的愤怒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这个人居然在装普通人,他明明就是邪恶又视人命为草芥的【身份者】,居然装起了普通人?!

    居然、他妈的、装起了、普通人?!!

    他觉得自己不会打普通人吗?

    芙洛丝差点气晕,这时,城堡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大厅发出来的动静,从不同的房间、不同的门后面探出脑袋张望。

    他们都听到了两人刚刚的对话,因此……都把芙洛丝当成神经病来看。

    “天哪,家暴!她又来了。”

    “我早说过她有精神上的疾病,你们看,总是歇斯底里……”

    “王室的疯女人……缺乏管教……”

    “脱掉衣服,”指着其中一个年轻人,芙洛丝气得尾音都是飘着的,“给我看你的胸口。【身份者】的能力都有缺陷,你,安德留斯的缺陷便是每一个分身都留有本体的雪花印记,这是你无论怎么变化面貌都改变不了的。”

    就如她的能力虽然强悍,但也有发动条件的限制一样。

    那个年轻人吓得护住了胸脯。

    “亲爱的殿下,”安德留斯像看一个胡闹的孩子那样看着她,“这是安德留斯一族的血脉象征,也是身份的象征,安德留斯一族的旁支、安德留斯一族的附庸,都可能会有这个印记,只不过颜色不一样,你怎么会这么异想天开,觉得他们是我的分身?”

    为了让她听清楚,安德留斯甚至特意放缓了语调,将每一个音节都发得清晰且饱满。

    “这些知识,你的启蒙老师没有教你吗?”

    安德留斯很有风度地追上来,再补一刀:“真不知道你童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接受的是什么教育,如果知道是这样,我就会更早把你接上来了。芙洛丝,你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可以让我知道吗?”

    其他人也道:

    “又是为她失踪的侍女吗?她真是疯了,这么苦寒的环境,也许她的侍女悄悄跑下山也不一定啊。”

    “就是啊!安德留斯大人也说了,城堡附近一直有野兽活动的。”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现在连什么分身都幻想出来了。”

    “依照安德留斯大人的吩咐,我们一直对她尊敬有加,可她根本配不上这份尊敬。”

    “无理取闹……”

    芙洛丝更怒,那句“知道个屁”突地冲到了嘴边,但终是没有说出口。

    愤怒的潮水渐渐褪去,芙洛丝冷静下来。

    她瞪视着这张可恶的脸,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安德留斯挑了挑眉。

    “你说得对,”芙洛丝的语气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我太孤陋寡闻了。听了你们一族的传说之后,我深受感动,也许世界上真有超出我想象的超自然的力量,也有山神。”

    安德留斯听着,同时留心观察着芙洛丝的表情。

    “也许,碧真的在某个角落被山神抓走了,也许她迷路了,”芙洛丝点点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要帮我去找侍女?”

    没给安德留斯回话的机会,她将人从地板上粗暴地拎了起来,“来吧,现在我们去吧。”

    她那种说话的样子,像是要从安德留斯脸上啃下一块硬币那么大小的肉,安德留斯看着她,睫毛连着颤了好几下。

    “怎么,反悔了呀?”芙洛丝粲然一笑,露出洁白湿润的牙齿。

    这个可爱的笑容。

    这种拿腔作调的语气。

    ……安德留斯猛然意识到,她在模仿自己一贯的表情。

    芙洛丝拍拍他的脸,“备马。”然后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大人,这……”

    安德留斯回过神来。

    “备马。”他说,“我这就和公主殿下去找她失踪的侍女。”

    过了会儿,下人们牵来了马,并特意牵来了一匹格外漂亮的黑色的小马驹,交给芙洛丝。

    那匹马还没驯服,脾气大得要命。芙洛丝一个翻身,利落地骑了上去,手里攥着缰绳,稳稳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儿。

    不错的骑术。那匹小马驹还想嘶气,被芙洛丝一巴掌拍回了现实。

    “带路吧,安德留斯大人。”

    安德留斯收回视线。

    该去哪里找呢?

    虽然没有说明,这大概是现场所有人都在思索的问题,只不过每个人所怀的心情不同罢了。

    “那就我来带路好了。”芙洛丝忽然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