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一阵隐约的喧嚣顺着风从后院方向飘来,夹杂着几声哭嚷与尖利的呵斥。
姜宁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开口:“丰伯带路,其他人各司其职。”
“是。”
姜丰不敢怠慢,示意众人退下后,这才带着姜宁往安置众人的院子走去。
越是靠近,吵闹声便越是明显。几个妇人的吵闹声夹杂着些许期期艾艾的哭声乱作一团,扰的姜宁头疼。
“住手!王爷驾到,尔等成何体统!”
姜丰带着姜宁来到院子,刚踏入院门,便看见前方几个妇人扭打在一起。其他人都各自站在一方,看着这场闹剧。
听到姜丰这声怒斥,方才还吵闹的众人登时安静,齐齐向着姜宁所在的方向跪下,高呼:“参见王爷。”
姜宁沉默着走到众人面前站定,神色冷冷的从众人身上掠过,淡淡开口:“都起来吧。”
话音刚落,下方跪着的人稀稀拉拉的站起。
一个小厮手脚麻利地搬来一张黄花梨木椅,小跑着放到姜宁身侧。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腰弯得极低,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王爷您请坐,这院子杂乱,莫要污了您的鞋袜。”
姜宁微微挑眉,径直在座椅坐下,开口道:“你倒是个伶俐的。”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那小厮闻言,脸上瞬间迸发出光彩,正要再表忠心,姜宁却已不再看他,再次把目光转向下方众人。
还不等姜宁说话,方才那跪在地上哭泣的女子又向着姜宁跪下高呼:“奴婢青雀,求王爷做主!”
姜宁端坐椅上,并未因她的突然举动而动怒,只是眸色更深了些。
“做主?”她的手敲击在扶手上,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你要本王,如何为你做主?”
青雀豁然抬头,泪眼婆娑,我见犹怜。她微微垂头,露出姣好的侧脸轮廓,伸手指向旁边一个衣着略显体面的婆子道:“回王爷,是张嬷嬷!她仗着是皇后娘娘宫里派来的人,强夺了奴婢娘亲留给奴婢的银簪!奴婢与她理论,她便纠集他人殴打奴婢,求王爷明鉴啊!”
被青雀指着的张嬷嬷脸色一变,慌忙跪下,辩解道:“王爷休听这贱婢胡说!那银簪是她自愿孝敬给老奴,求老奴照拂的!”
“你胡说!”青雀再次开口,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奴婢……”
“好了。”姜宁揉了揉眉心,打断两人的争执,转向一旁的姜丰道,“丰伯,你去将他们的名册取来,注明来历,以前的职务。”
“是。”姜丰得令,转身去取名册。
接着,姜宁指向身侧的柳窈娘,开口道:“这位是柳嬷嬷,以后王府的一切庶务,均由柳嬷嬷掌管。见她,如见本王。”
说完,她看向地上跪着的青雀和老妇:“待会儿,你们去找柳嬷嬷或者丰伯陈情。是非曲直,自有他们二人裁定。过错方,逐出王府。”
张嬷嬷还想要说些什么,一抬头,正对上姜宁微冷的目光,只得闭了嘴。
“你们背后的人费尽心思将你们送来王府着实不易。”姜宁淡淡开口,寻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懒懒开口,“现在,名册还未取来,说说看,你们都是谁派来的人?”
随着姜宁的话音落下,下方一片死寂。
一片死寂中,青雀猛地抬起头。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她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王爷!奴婢先说!”
姜宁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她未置一词,算是默许。
“奴婢青雀,原在皇后娘娘宫里当差。只是因为不懂规矩,未曾好生孝敬张嬷嬷,便被她行了个由头,丢去了浣衣局!”
青雀跪直了身子,额头因为方才那一磕肿起一个小包。
她死死盯着张嬷嬷,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奴婢并非哪位贵人指派,是张嬷嬷她阴魂不散,想要继续磋磨我,这才被内务府的人故意分了来。”
“王爷!您休要听这贱婢信口雌黄!她在宫中便是品行不端,冲撞贵人,偷盗东西,老奴是按宫规处置!”张嬷嬷脸色剧变,立即尖声反驳,“她如今怀恨在心,故意攀诬……”
“王爷!”青雀打断张嬷嬷的话,眼里恨意更浓,“张嬷嬷在宫里时,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的人,便拉拢结派,克扣用度,众人敢怒不敢言。奴婢人微言轻,但所言句句属实,愿受任何查证!”
张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青雀,对姜宁道:“王爷!您万不可听信这贱婢一面之词!她这是构陷!老奴侍奉皇后娘娘多年,谨守本分,天地可鉴!”
“你们俩,将张嬷嬷拖去柴房关押。”姜宁抬手指了指方才那有眼色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