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的剑藏了十年,涅槃之火在她的身体里燃烧了十年。
她本想在今夜彻底重生,在文武百官面前,亮剑指向造成这一切的陆欣荣和她背后的陆家,可陈实的话却蓦然点醒了她。
她心中的剑虽已经寒意逼人,可她执剑的手却并不平稳。
正如陆欣荣所说,陛下还指望着陆家为晟国出征,就算会震怒,又能怎么样呢?文武百官虽在,又真的会为她一人,对抗整个陆家吗?
“剑,乃凶器。若锋芒毕露,固然可震慑宵小,却也可能伤及无辜,反噬己身。”
陈实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让她的心也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今夜她若真的亮剑,剑锋所指,真的是陆家的咽喉吗?还是……会先斩断她隐忍十年才挣来的前路?再搭上她和娘亲的两条微薄之命?
“匹夫之勇,不过血溅五步。天子之怒,却是流血百万,伏尸千里。”
陈实的话再次在姜宁的耳边炸响,让姜宁有些混沌的脑子又明晰了几分。
十年前她早早明白的道理,怎么在十年后踏上故土的时候,居然又生出了那可悲的妄念?她竟还是那般天真,天真的想要指望君王垂怜,来替她讨回所谓的公道?
姜宁捂脸,禁不住发出阵阵笑声。笑声初时极淡,渐渐变大,到了最后,演变成哈哈大笑。
等她笑够了,她这才深吸一口气,抬步向着殿外行去。
“殿下。”柳窈娘在上书房外徘徊许久,终于瞥见姜宁的身影走了出来,她急忙迎上前去,将手里厚重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担忧问询,“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可是其他殿下可刁难你了?”
“并未。”姜宁任由柳窈娘替她系好披风,目光却随着前方的宫道不断延伸,“只是和太傅说了一会话。”
听到这话,柳窈娘心头一紧,急急道:“太傅刁难你了?”
姜宁摇头,没有再说话。
太和殿今日要设宴,不少宫人端着东西从上书房经过。看到姜宁时,他们都停下脚步,恭声行礼。众人知道今日之宴是为这位七殿下接风洗尘,偶有大胆的,自然免不得多看两眼,想要瞧瞧这位从燕国归来的七皇子到底长成何种模样。
“殿下?”柳窈娘唤了一声,姜宁这才回过神来。
“都平身,各自忙去吧。”姜宁收回目光,目光落在周遭的宫人身上,神色淡淡。
她沿着宫道向前行去,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姜宁和柳窈娘刚走到乾清宫,还未至宫门,守在门口的宫人便迎了上来。
柳窈娘瞥见宫人这般神色,心下一沉,急声问:“怎么了?”
宫人向姜宁福身,声音恭谨:“殿下,十三公主来了。奴婢不敢怠慢,已请公主移步偏殿,奉了茶水和糕点等您。”
柳窈娘听得这话,心下稍安。她下意识的看向姜宁,却见她脸上并没什么不耐。
姜宁吩咐人退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递给柳窈娘,这才踏进了偏殿。
殿内暖意融融,将她身上的寒意吹去了几分。姜婉柔坐在座椅上,手拿桂花糕小口吃着。听见姜宁的脚步声,她连忙起身,小跑来到姜宁跟前,伸出右手拉住姜宁的手,含糊不清道:“七哥!”
嘴里的桂花糕还未来得及吞下,声音也带了些甜糯感。
姜宁的目光在姜婉柔拉住自己的那只手上,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她试图甩开那只手,可姜婉柔却越握越紧。
“七哥,你宫里的桂花糕怎么比母嫔宫里的香甜?”姜婉柔抬眸看向姜宁,一边说话,一边把左手捏着的桂花糕往嘴里塞。
柳窈娘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场景。
“殿下。”柳窈娘适时开口,看向姜婉柔的眼里多了些许的柔和,“殿下宫里的桂花糕都是奴婢做的,自是和御膳房的点心味道不同。”
姜宁趁着姜婉柔被柳窈娘吸引过去的间隙,终于将手掌抽了回来。
姜婉柔对姜宁的抗拒并未察觉,反而继续开口问:“七哥,我能拿些回去给母嫔尝一尝吗?”
柳窈娘听得这话,刚准备答应,姜宁却已先开口,斩钉截铁道:“不行。”
姜婉柔愣住,一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染上几分委屈:“为何不行?”
姜宁的目光落在姜婉柔的脸上,仍旧道:“不行就是不行。”
“我偏要!”姜婉柔跺了跺脚,扭头跑到方才坐着的地方,伸手抓起桂花糕便往嘴里塞,“七哥小气!”
姜宁皱眉,扭头吩咐道:“来人,把十三公主送回余嫔宫里去。”
送走姜婉柔后,姜宁用了午膳便歇下了。柳窈娘伺候在她跟前,想要问询几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同姜宁十年未见,如今的姜宁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