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着淡淡的哭腔:“风大,殿下仔细着了寒气,娘娘还在翊坤宫等您,奴婢这就替您掌灯。”

    话音落下,她已提着灯,侧身给姜宁绕开了道路。

    昏黄的宫灯在雪地折射出昏黄的光,连带着姜宁的心都跟着暖了下来。她握住娘亲执灯的手,声音微哑,却格外坚定:“阿娘,从今天开始,我会是真正的姜望。”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柳窈娘耳畔,她差点将手里的宫灯扔了出去。好在姜宁的手盖在她手上,这才没有丢出去。她下意识看向姜宁,眼里闪烁着惊惧。

    姜宁松开手,向柳窈娘露出一个笑来。

    柳窈娘垂眸,不再言语。她死死拽住手里的宫灯,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宫灯照亮姜宁的脸,柳窈娘看到了她眼里闪烁的野心。

    她突然发现,身前这个人,不再是那个年幼时依偎在她怀中祈求她庇佑的女儿。燕国的十年,将她身上女子的痕迹逐步掩去,取而代之的,是同陛下一般的威严。她不敢想,更不敢问她的宁儿在燕国这十年遇见了什么。

    十年前,宁儿为了她顶替姜望,只身入燕国为质。如今,宁儿归来,她既然想要那个位置,那她一定会支持她,哪怕是用自己的命。

    这个念头逐渐浮现,柳窈娘握着宫灯的手也逐渐平稳下来。她向姜宁露出一个笑容,开口道:“殿下,前方路滑,奴婢会为您照亮。”

    母女不再多言,一前一后,缓缓向着翊坤宫所在的方向驶去。

    雪落无声,唯有地上积雪被踩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宫灯摇曳,烛火渺茫,却在寒风中燃烧,照亮二人前进的路。

    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翊坤宫的宫门在姜宁眼中逐渐清晰起来,殿门悬挂着红灯笼,看起来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越走近,姜宁便越发觉得灯笼红的刺眼。

    “殿下!”

    随着一众宫婢的声音响起,姜宁被带着进入翊坤宫。不多时,一个华美妇人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她满头点翠,身披白狐皮裘,艳红色的里衣下摆隐约可见用金线刺绣而出的繁杂花纹,在宫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随着她的迈步,点翠轻摇,裙摆翻飞,流光溢彩。

    “我儿……”贵妃陆欣荣急急向姜宁跑了两步,斜倚在宫婢身上,向姜宁缓缓伸手,眼眸微垂,声音里带了些矫揉的哽咽。

    “儿臣姜望,问母妃安。”姜宁止步,向着陆欣荣拱手行礼,把“姜望”二字咬的极重。

    陆欣荣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开始颤抖。她低下头,假意掏出锦帕拭泪,实则是调整自己的心绪。再次抬头时,又换上了一副慈母般温和的神清。

    “你这孩子。”陆欣荣收了锦帕,动作恢复了惯有的雍容,只是语气里添了几分似真似假的嗔怪,“十年不见,怎的越发拘礼了。”

    “燕国十年太苦,儿臣不敢忘。”姜宁答。

    “是啊,你去时不过才六岁。”她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姜宁身侧的柳窈娘,意有所指,“离了母亲,你在那苦寒之地孤苦无依,又身为质子,平日定然无人与你多说些体己话,所以如今才这般少年老成。”

    姜宁没有答话,仿佛并未听出陆欣荣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侧头接过柳窈娘手中的宫灯。她向柳窈娘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示意她安心,这才转向陆欣荣,继续道:“燕国虽苦,儿臣却从未觉得孤苦无依。母子连心,血脉亲情,又岂在朝夕之间?当年母妃之痛,不亚于儿臣。正因儿知母妃不易,儿臣才不敢懈怠,所以能站在这里,同母妃闲话家常。”

    姜宁每一句落下,陆欣荣脸上的笑意便少一分,到了最后,只剩下满脸狰狞。

    她挥退众人,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姜宁两个人。

    她坐在软榻上,轻啜了一口茶,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起姜宁来。她的目光在姜宁的脸上一寸寸划过,似乎要将这张脸牢牢记在心间。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却带了难掩的杀意:“燕国的风雪果然养人。不过十年,竟把一条狗养成了狼。”

    “母妃此言,儿臣不敢苟同。”姜宁寻了个座椅坐下,声音淡淡,“儿臣从不是狗,只是离家时年龄尚幼,羽翼不丰,母妃看走了眼。”

    “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罢了。”

    “假货?”姜宁重复这两个字,突然笑出了声来,她突然发现,她畏惧了十年的敌人,除去她身后富足的家世之外,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燕王要的是晟国七皇子为质。”

    姜宁敛了笑,抬眸看向陆欣荣。

    “我终究是父皇的女儿,为大晟入燕国为质十年,您和陆家呢?”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向陆欣荣走近,微微前倾,附在陆欣荣耳边,低声道:“敢问母妃,若您和陆家李代桃僵之事被父皇知晓,这‘假货’之名,究竟该落在谁的头上?父皇是会承认我是假货,还是会让除了我之外的知情人通通闭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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