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姜宁说话,她便自顾自的起身。
看来,贵妃娘娘身边又多了个得用的蠢货。
“跪下。”
姜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凛冽的寒意。她甚至没有看那宫婢,只是看着肩头耸动的娘亲。
那宫婢显然没料到姜宁会突然发难,愣了一下,却仍旧强作镇定道:“奴婢是奉了娘娘之命……”
“我让你跪下。”姜宁侧头,目光落在那仍旧站着的宫婢脸上,神色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离宫十年不见,母妃宫里的人,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她每说一个字,语气便森冷一分。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宫婢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只剩了惊惧。
“奴婢……奴婢知错!”
“大胆刁奴,竟敢不敬七皇子殿下。”一个尖细声音响起,姜宁循声望去,却是皇帝身边的最受宠的大太监云喜公公走了过来,“来人呐,拖出去砍了。”
他话音落下,手轻轻一挥,宫门侍卫便毫不犹豫堵了那宫婢的嘴,利落将人拖了下去,只在青石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很快便被风雪掩埋。
云喜看也不看那被拖下去的宫婢,疾步走向姜宁,脸上的厉色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笑意。
他向着姜宁深深一揖,笑着道:“老奴云喜,参见七殿下。殿下恕罪,老奴来迟一步,让这没眼力的东西冲撞了您。”
说完,他转向沈别山,开口道:“沈统领,陛下口谕,您一路辛苦,带各位大人歇息,咱家带着殿下面复圣命便是。”
沈别山点头,向云喜抱拳:“有劳公公了。”
云喜亦是点头,吩咐柳窈娘一众回贵妃的翊坤宫等候,这才微微侧身,让开身前的路来:“殿下,请随老奴来,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劳烦公公了。”姜宁点头,一脚踏入宫门。
随着姜宁的踏入,朱红色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天地。两侧高墙巍然耸立,向前延伸,不知道通向何方。
“殿下多年未归,怕是有些路径都生疏了。”云喜弓着身子,低声开口。
“是啊。十年未见,石板里的青苔都不知道换了几茬。”姜宁淡淡开口,走在云喜身前,步履缓慢。
她踩着雪地一点点前行,目光遥遥向前,仿佛看到了那座她和娘亲相依为命,生活了数年的冷宫。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不过有些路,就像刻进了掌纹里,不论风雨变迁,初心不改。”
话音落下,她和云喜也行至了一个岔路口。
“殿下,这边。”云喜俯身,指向左边的路,低声提醒。
姜宁在岔路口站定,久久没有说话。寒风卷着雪沫,拍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又白了几分。她身子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便会摔倒。
云喜上前两步,扶住姜宁摇摇欲坠的身形。触手处一片冰凉,隔着厚重的布料,却仍旧觉得硌手。
“多谢公公。”姜宁借着云喜的力量站定,轻轻开口,面带柔和的笑意。良久,她抬腿,那条腿在雪地上悬空片刻,终是落在了右边。
“十年了,”她开口,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袅袅消散,“去时既走的这条路,归来便也该由此路返。”
“是。”云喜开口,搀着姜宁向御书房所在缓缓驶去。
宫人清扫的路被大雪掩埋,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响。姜宁的身形摇摇晃晃,步履却格外坚定。
“对了。”云喜话音一转,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听闻殿下入城时,镇北王曾派人来接殿下,被殿下挡了回去。”
姜宁的步伐未有丝毫停歇,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她依旧看着前方,唇角却逐渐弯起一个细微弧度。
“云喜公公的消息,还是这般灵通。”姜宁开口,听不出喜怒,“并非什么要紧事,不过是舅舅和母妃多年未见我,思念心切。只是……父皇有召,为人臣为人子者,岂敢先见旁人?”
“旁人”二字她咬得极重,落在云喜的耳朵里,却让他脸上的笑意不由得一滞。他眸光微闪,旋即恢复恭顺模样,连声道:“殿下说的是,是奴才多嘴了。”
说话间,御书房已近在眼前。
“有劳公公通传。”姜宁再次开口,不着痕迹的抽手,“接下来的路,该我自己走了。”
云喜只觉得臂弯一空,那点微薄的暖意瞬间被寒气取代。
姜宁凝视着前方御书房紧闭的朱红殿门,深吸了一口气。她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身下的旧裘,心里头的忐忑一点点淡去。
云喜看着她的脊背越挺越直,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陛下年少时的身影。他的目光从姜宁身上收回,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又看了一眼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