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视线从书本挪到黎云星脸上。
那一个瞬间,有一种酸涩的熟悉感。
这……就像初三那会儿。
游绥安后来时常去想那时候的他。
像蜗牛,怯怯地,缓缓地,却又不可忽视地往她这里走。
是蜗牛的触角还是含羞草的叶子?
怎么碰一碰就往回缩。
怎么又偏偏一直往前走。
当局者迷。当时她只想快刀斩乱麻,对黎云星就是能避则避。
他却一次又一次向她靠近。
游绥安错过了他那胆怯却执拗的眼睛。
直到他一步步退却。
游绥安只觉得现在的他和那时很像,只是稍微多了一些主动。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她有些难受。
明明前几天两人差不多互通心意了啊。
游绥安盯着他,收起了平常的游刃有余,认真却又平和地说:“黎云星,你在想什么。”
她没有笑。
黎云星好像又被吸进了她深邃的眼睛里。在那宛如深海宛如黑洞的眼睛里,他有些迷失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有些苦涩地想,游绥安太敏锐了。
她聪明,美好,真诚……
一切正向的词似乎都可以放在她身上。
这样的人,真的能是自己可以肖想的吗。
远远的,像一场遥不可及的雨。不知何时却向他靠近,为他干涸的枝叶带来滋润,但也从不吝惜给别人生机。
温润但疏离。
他几乎生出了退意,想不管不顾地逃离。
但是游绥安像是一步步引诱他的鱼,仿佛下一刻他就会被涡旋吸进深不见底的水里。
不知前路如何,他也愿意上钩。
黎云星呼了口气,像是突然有了勇气。他直直地与游绥安对视,刚想开口,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中二。
好羞耻啊。
黎云星突然就笑了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知道怎么的都烟消云散了。
好像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了。
游绥安不知道黎云星怎么就豁然开朗了。她也松了口气。
但这还是太折磨人了,游绥安觉得有些事情还得好好说清楚才对。
“你到底怎么啦?”游绥安现在换了一种说法,用那像新月一样弯弯的眼睛看着他。
他有些恍惚。太近了。
游绥安看他走神,“哼”了一声,接着说:“再这样莫名其妙我给你砍成臊子。”
“没那么大块。”赵智不知道什么时候接了一句。
游绥安一看,就连唐清月都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
游绥安那为数不多的羞耻心也被激发出来了。
她瞪了瞪黎云星,干脆出去透透气,她顺手拿了个杯子。
黎云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追了出去。
她到饮水机那里的时候,好笑地看看黎云星:“我出来接水,你干什么呢。”
黎云星不知道怎么说,干脆不说话了,像一只缩回壳里的乌龟。
游绥安拧了拧水杯,却并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在走廊里逛逛。
她走着走着就到了走廊的角落去,那里可以看到外面的样子。
经常有人在这里看远处的那一座小小的城市。
蜷成小小的一团,却容纳了很多人。
冬天黑的很早,远处已经亮了灯。
像一堆朦朦胧胧的星云。
车流隐隐约约,在远处又无限地小,要仔细才能看到。
黎云星屁颠屁颠地追来。
他的眼睛灿若星河:“我……我知道了,我在吃醋。”
游绥安歪歪头,看着他,似是不解。又吃醋啊,吃谁的醋,不能是肖筹的吧,那会不是已经哄好了?
再说她也没怎么和别人有亲密的举动吧。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黎云星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丢人,闷闷地说:“我在吃唐清月的醋。”
游绥安眼睛都睁大了,她是真没想过还有这样的说法。
胆子不大,吃的醋倒是不小。
游绥安又来了兴致,这傻子真的是奇奇怪怪的。
“那你应该在早上的时候吃醋,刚好那会儿我吃饺子呢。”
黎云星有些不可置信。她就只想说这些?
接着还有更让他震惊的。
游绥安若有其事地点点头,像在回味:“那我确实是很受欢迎的,齐笑倩前两天还说要亲我。”
黎云星不知道她怎么又和齐笑倩成好朋友了,两个人之前明明都没什么交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