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叹气,把羽绒服脱了,穿着高领毛衣和薄外套跟着出去。
“走吧。”游绥安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又像羽毛划过皮肤带来阵阵痒意。
他们一起走着,一前一后,去知行楼的路程可不近,毕竟他们学校在山里,也就只有大这个优点了。
游绥安走得不快,黎云星也慢慢的。
三月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C省似乎没有春天和秋天,冬日严寒,夏日酷热。现在受寒流影响,还是冷冷的。
其实游绥安喜欢吹冷冷的风,喜欢风刺过皮肤带来的凉意,特别是雨天带着水汽的凉风。
虽然她很怕冷。
慢慢悠悠的,游绥安竟然感觉有些宁静,即使和黎云星在一块儿。
黎云星在后面一点。
他看着游绥安的背影,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
他们到的时候大门是开着的,门锁垂在一旁。一楼已经有其他班的学生在打扫了,传来叽叽喳喳的声响。
一楼打扫的人倒是很多,实验室里面、走廊外面都有人。没人注意到他们。
他们安安静静地上了二楼。
知行楼二楼。
游绥安安安静静走到最左边开始打扫,而黎云星则是从右边开始。
虽然说只需要打扫走廊,但毕竟一共六个教室,还是很费时费力的。
黎云星把右边走廊瓷砖擦干净了,手已经被凉水冻的通红,现在慢慢生出些热意。
忽而风起,落叶纷纷扬扬,有几片在他眼前飞过,跌落在了走廊里。
黎云星随着一片落叶的轨迹望去,它停在游绥安脚边。
微风好像总能带来一丝恬静,竟然衬得游绥安的面庞格外温柔。黎云星轻嗤一声。
这片落叶刚接触地面,就被游绥安轻轻拨走,和其他叶子呆在一块。
游绥安的思维突然有些发散,可能是刚才的,也可能是昨天的、前天的,这些明明在枝头就已分开的叶子,如今又聚在一起。
似是被命运暗暗拨动的线,迎来不可更改的宿命。
她渐渐清扫完左边的走廊,从他身旁徐徐走过。她目不斜视,只看着她握着的扫帚。
黎云星将注意力放在这块抹布上,有意无意摩挲着。这是他现在仅能触碰到的东西。然后他快步走向最左端。
又一阵风起,两片落叶从树上轻盈地起飞,触碰到彼此,好像还在眷恋些什么,很快又分开。
当脑海放空,时间也就过得很快了,这会儿天也渐渐暗了起来,黎云星抬手看了看表:
6:37。
平常他们下午17:40下课,18:40开始晚读,但周末最后一节的自习课是不上的,晚读也不上,现在回去也差不多。
黎云星看了看游绥安,或许等会应该和她说一句“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但黎云星不想说,干脆就靠在楼梯口的墙上等她。
反正他们互相讨厌,干什么非要交流呢。至于等她,只是保持同学间的礼貌罢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游绥安也收拾好了,朝楼梯口走去。
两人都没说话,看了看对方就一起朝楼下走去,竟然有一丝诡异的默契。
天黑了,声控灯也在楼梯拐角处暗了起来,游绥安跺跺脚,这才让灯重新明亮起来。
突然,一个坐着的人影映入眼帘,而前方是紧紧关闭的大门,外面阴沉灰暗的天。
莫名有些渗人。
黎云星的脚步有一瞬的停滞,面色倒是如常,只是呼吸有些急促,不仔细听发现不了。
游绥安嘲讽地勾了勾唇,但是很给面子地没笑出声。
游绥安正准备往前走,那个身影忽然回头,像是在疑惑些什么:“咦,你们是从二楼来的吗?二楼有人上去吗?”
不过他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太好了!你们有大门的钥匙吧?”
李老师好像也没有和他们说过需要钥匙啊。
游绥安转过头,刚好看黎云星也偏过头来,他的眼神飘忽,有些不自然。
他们都摇了摇头。
坐地上那大兄弟瞬间失落起来,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沮丧地说道:“啊啊啊!早知道我就不偷懒了,我同学都走了,把我忘里边了。我身上也没个钥匙。”
说起偷懒,这哥们也是厉害,他们班是十来个人一起打扫这几间实验室,在打扫完第一间实验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出去了,他又偷偷溜回来,往那一趴就开始睡觉。
一觉醒来发现同学都走光了,门也锁上了,他就坐这,看看有没有人回来找他。
太好玩了。
游绥安虽然很想笑,但是看他怪可怜的,想了想,终于还是打算安慰一下他:“没事,肯定有人会发现我们不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