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的慵懒,几乎要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还习惯吗?”
孟依鹤闻声转过来,对上崔羽的视线。酒吧昏黄的光线落在崔羽带笑的眼底,显得有些深邃难明。
“还好。”孟依鹤简短地回答,语气比平时工作时软化了不少。
“只是还好?”崔羽挑眉,故意凑近了些,那股淡淡的雪松混合着樱桃白兰地的甜醇气息也飘了过来。
“孟总监的要求可真高,看来下次得换个更能让你说‘好’的地方。”
他的靠近和话语里那点熟悉的调侃意味,让孟依鹤下意识地想皱眉反驳,但或许是氛围使然,或许是确实感到些许放松,他最终只是瞥了崔羽一眼,没什么力度地回了一句:“无聊。”
崔羽低低地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他重新坐直身体,将杯中最后一点酒饮尽。
聚会持续到深夜才散场。
大家都有些微醺,互相道别。崔羽和孟依鹤并肩站在酒吧门口,夜晚的凉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暖意。
“我叫了代驾,顺路送你。”崔羽拿出手机查看代驾位置,很自然地说道。
孟依鹤本想拒绝,但想到这个时间点确实不好打车,加上刚才喝下的苏打水似乎还在胃里发挥着安抚作用,他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谢了。”
代驾很快到来。
两人坐上后座,车辆平稳地驶入夜色。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紧绷带来的疲惫,在此刻安静放松的环境下悄然袭来,孟依鹤沉重的眼皮很快就不听使唤地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他竟是真的睡着了。
眉宇间积攒的倦意在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上显得格外清晰。
崔羽侧头看着他。
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勾勒出孟依鹤放松的轮廓,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棱角。
崔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不动声色地示意代驾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车缓缓停在了孟依鹤的公寓楼下。
崔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唤了一声:“孟依鹤?”
没有反应。
他只得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同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到了。”
孟依鹤的身体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时锐利冰冷的眸子里此刻蒙着一层迷茫的水雾,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崔羽。他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挣脱,带着一种刚醒时的懵然,下意识地含糊应了一声:“……嗯?”
那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有些沙哑,听起来甚至有点软。
与他平日冷硬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崔羽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新奇,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但很快收敛,只是重复道。
“到了,你家楼下。”
这下孟依鹤彻底清醒了。他瞬间坐直身体,脸上那点懵然迅速褪去,被惯有的冷峻覆盖,只是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发热。他几乎是立刻推开了车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简洁,甚至更硬邦邦一点,掩饰了刚才的失态:“走了。”
“明天见。”崔羽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声音里带着笑意。
孟依鹤没有回头,只是快步走向公寓大楼。
崔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对代驾报出自己家的地址。
车辆重新启动,崔羽靠在座椅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杯樱桃白兰地的余温,鼻尖也仿佛还萦绕着那丝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