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陷入黑暗和寂静之中。
身体因为疲惫而渴望睡眠，精神却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而异常清醒。
这是对孟依鹤来说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他们曾在办公室并肩作战到深夜，却从未在这样的空间里，在毫无防备的睡眠状态下如此接近。
崔羽也同样没有睡着。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属于孟依鹤的樱桃白兰地的气息，因为主人的紧张而比平时更容易被捕捉到。这味道让他心猿意马，忍不住去想象另一边那个人此刻的状态。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酒店套房的窗帘缝隙洒入。
两人几乎同时醒来。
“早。”
“早。”
简单的问候之后，便是默契的沉默。
两人迅速起身，高效地完成洗漱、换衣，再次前往峰会。
在与其他行业大佬或潜在合作伙伴交谈时，他们的配合更加天衣无缝。一个人话音刚落，另一个就能自然而然地接上，进行补充深化，或者从另一个角度阐释。像能读到对方的思想一般。这种默契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职业素养。
在上午的议程间隙，他们再次遇到了“鼎盛资本”的季楠。
“崔总，孟总，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季总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一丝商业性的探究。
崔羽笑容得体，抢先一步回答，“谢谢季总关心，峰会议程紧凑，收获颇丰，自然精神百倍。倒是季总，看起来对我们‘北辰之光’的项目格外上心，真是我们的荣幸。”
孟依鹤站在崔羽身侧半步的位置。
“真正的信心源于项目的硬实力。我说过，李总如果有具体疑虑，我们很乐意用更详细的数据和方案来解答。”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却是一种并肩作战的姿态，而非单独的锋芒。
季总看着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呵呵，那是自然。期待二位后续更精彩的表现。”她寒暄几句，便借故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崔羽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孟依鹤说：“看来我们是彻底被盯上了。”
中午是主办方安排的自助午餐会，人流涌动，取餐时难免拥挤。就在孟依鹤伸手去拿一份餐点时，一个高大的Alpha代表不小心后退，手肘眼看就要撞到他。旁边的崔羽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孟依鹤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巧妙地避开了碰撞。
“小心点。”崔羽的声音很低，手在孟依鹤站稳后就立刻松开了。
孟依鹤身体微僵，手臂被触碰过的地方隔着西装布料仿佛还残留着短暂的力度和温度，他抿了抿唇，只是低声回了句：“谢谢。”
下午的议程有分论坛，两人需要分别参加不同的主题会议。
分开的几个小时里，孟依鹤发现自己偶尔会走神，思考某个议题时，会下意识地想“不知道崔羽那边对这个怎么看”。他甚至拿出手机一次，点开了和崔羽的聊天界面，但随即又立刻关掉。他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分心感到恼火。
当下午的议程全部结束，两人在会场出口重新汇合。
“怎么样？”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对方，双方都愣了一下。
“回去吧。”崔羽说。
“嗯。”孟依鹤点头。
峰会落幕，海城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头等舱内，比来时多了几分静谧和疲惫的气息，飞机平稳飞行后，崔羽舒展了一下长腿，侧过头看向孟依鹤。
孟依鹤正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他并未睡着。
“这次效果不错。”崔羽开口，“至少，‘北辰之光’的牌子，算是初步立住了。”他的语气带着肯定的意味，不仅仅是评价项目，也是在肯定两人的共同努力。
孟依鹤缓缓睁开眼，没有看向崔羽，目光落在前方座椅背上，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才补充道：“‘鼎盛’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会。”崔羽轻笑，似乎并不太担心，“兵来将挡罢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点熟悉的调侃。
“孟总监昨晚没睡好吧？我好像听到某人翻来覆去好几次。”
他故意提起了那个敏感的话题。
目光落在孟依鹤脸上，捕捉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孟依鹤身体僵了一下，耳根悄然泛红。
“我认床。”
但语气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带着点反击：“比不上崔总心大，在哪儿都能倒头就睡。”
“哦？”崔羽挑眉，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孟总监怎么知道我倒头就睡了？某人也没少关注我这边嘛？”他的气息带着一丝温热，拂过孟依鹤的耳廓。
孟依鹤猛地转头瞪向他，却正好撞进崔羽那双含笑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