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语气很快从喜悦转向了她一贯带着焦虑的期待:“这下你在公司地位彻底稳了吧?接下来有什么新打算?可不能松懈啊!趁着现在势头好,得更进一步才行……”
然后,话题自然而然地又滑向了另一个的主题:“对了,个人问题也得抓紧考虑了。现在你事业有成,条件这么好,得多上心。上次跟你提的李叔叔家的孩子,刚从国外回来,是个Oga,你看……”
母亲的话语像一串密集的雨点,敲打在孟依鹤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上。
成功的喜悦被迅速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束缚感。
他听着母亲的规划,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昨晚崔羽给他披上外套时的眼神,以及那句低沉的“合作愉快”。
一种强烈的烦躁和抵触情绪在他心底涌起。
他深吸一口气,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有些生硬:“妈,我的事我自己有数。公司还有事,先挂了。”不等母亲回应,他便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尘埃在空气中飞舞,孟依鹤坐在床边,感觉宿醉的头疼更加剧烈了。
他成功了吗?
是的。
但他快乐吗?
那种卸下重担的轻松感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晚上,家庭的期望像一张无形的网,一如既往地笼罩着他。
而在这张网外。那个带着雪松气息、总是笑得让他心烦意乱的身影,像一个危险的却又充满诱惑的出口。
他把自己重新摔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一切,最终,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中午才被饥饿感叫醒,下意识地查看工作邮件和消息。即使知道是假期,也忍不住要确保项目没有出任何岔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孟依鹤坐在客厅沙发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享受一个难得的假期。他面前摊开一本最新的建筑设计与空间规划杂志,纸页光滑,图片精美,这是他平时可能会感兴趣的内容。
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却无法在任何一个页面上停留超过三十秒。
那些巧妙的构图和前沿的理念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无法进入他的大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反而更凸显了房间里的寂静。
他起身去煮了杯黑咖啡,动作机械。但端着杯子回到沙发时,却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咖啡的苦涩似乎加剧了酒后带来的隐隐头痛,甚至让他有点反胃。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着台。喧闹的综艺节目让他觉得吵闹;沉闷的新闻又无法吸引注意;纪录片里壮丽的自然风光也显得索然无味。
最终,他只是让屏幕亮着,充当背景音,试图驱散过分的安静,却反而更觉心烦意乱。
公寓里整洁、安静。但此刻却像一个精致的牢笼,每一分寂静都在放大他内心的纷乱思绪。母亲的话语、昨晚酒杯碰撞的声音、队友的笑脸、肩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和温度……所有画面和声音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交织盘旋。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所事事的煎熬。
他在试图脱离工作,“正常”生活,但每一个尝试都宣告失败。他需要离开这里,需要移动,需要外面的空气。
没有目的地。
他换上简单的休闲服和运动鞋,走出了公寓楼。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小区里偶尔有遛狗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经过,洋溢着周末的闲适。
这种闲适却与他格格不入。
他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不快,方向不明,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走上了通往老城区护城河的路。古老的城墙沉默矗立,河水平缓地流淌,两岸树木郁郁葱葱,投下斑驳的凉荫。
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
有老人在河边垂钓,有情侣依偎着散步,有游客在拍照打卡。
孟依鹤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走着,喧嚣被隔在了对岸。耳边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潺潺的水声,以及自己的脚步声,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水面上。
冰冷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思考项目二期的规划,思考如何应对母亲下次的来电。
思考所有“正确”的事情。
但他的思绪却像这河水一样,不受控制地漂流向别处。想到和同事相处的时光,比任何商业数据都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就在孟依鹤于护城河边心绪不宁地漫步时,崔羽正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
他并没有待在自己的公寓里。
周末的下午,他出现在城郊一处僻静却设施完善的马术俱乐部,并不是什么奢华的社交场所,更像是一种个人兴趣。
此刻,他换下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穿着一身利落的骑术装备,正熟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