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笑着道歉:“哎呀哎呀,怪我眼拙,打扰了打扰了!两位忙,两位忙!”
摄影师说完赶紧溜了,临走前还给了崔羽一个“我懂,哄对象不容易”的眼神。
待摄影师走远,孟依鹤立刻逼近一步,怒火几乎化为实质:“崔羽!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谁害羞?!谁闹脾气?!”
海风吹拂,却吹不散孟依鹤周身那股又羞又愤的强烈气息。
崔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又欠揍:“不然呢?孟总难道想我跟人家详细解释我们复杂的甲乙方竞争合作关系以及AA恋的社会认知困境?那样更麻烦吧,我这是高效解决问题,避免不必要的纠缠。”
他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孟依鹤被他这套歪理气得胸口起伏,却又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狠狠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只是选择了最省事的处理方式。”
崔羽笑眯眯地,目光落在孟依鹤依旧泛红的耳廓上,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而且,孟总监反应这么大……难道是被说中了什么心事?”
“你——!”
孟依鹤彻底语塞,感觉自己再跟这个人待下去真的要血管爆炸。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连廊另一端走去,背影僵硬得像一块钢板。
崔羽看着他那气急败坏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接下来的考察,气氛降至冰点。
孟依鹤开启了“绝对零度”模式。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观察和记录中,对崔羽的任何话都报以最简短冰冷的回应,或者干脆充耳不闻,仿佛身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他的信息素也收敛得极其严密,不再有丝毫外泄,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崔羽尝试了几次,比如指着某个设计点询问看法,或者分享一个运营数据,得到的都只是“嗯”、“哦”、“看到了”之类的单音节回复,甚至直接被无视。
碰了几次钉子后,崔羽非但不觉得挫败,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知道这是踩到尾巴后的应激反应。
于是也不再刻意搭话,只是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自己看自己的。偶尔还用手机拍一下孟依鹤那副“全世界欠我八百万”的冷硬侧影。
这种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第一天的考察临近结束。
团队集合,准备返回酒店。
在等车的间隙,孟依鹤独自一人站在离人群稍远的海边栏杆处,他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试图让冰冷的海风吹散心里的烦躁,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有几分孤峭。
崔羽和团队其他人简单交代了几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孟依鹤的背影,他顿了顿,对助理说了声“等一下”,然后朝孟依鹤走去。
他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和他一样望着海面。
“孟总监。”
崔羽开口,声音平静,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调侃。
“刚才的事,逗你的,别当真。”
孟依鹤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崔羽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近乎坦诚的意味。
“不过,那个摄影师有句话没说错。”
“专业且有超众的气质”
“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有想法、最难搞、但也最……”崔羽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
“……最不一样的合作伙伴。”
这话听起来不像讽刺,也不像玩笑。
孟依鹤终于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还有未散尽的冷意,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崔羽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耸了耸肩:“公是公,私是私。我承认,在工作上,你的很多想法虽然烧钱,但确实有价值。”
“‘星华广场’的项目,我需要你的‘蓝图’。”
他说完,没等孟依鹤回应,便转身朝着车队走去,仿佛只是过来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海风吹起崔羽的风衣下摆。
孟依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眼前广阔无垠的大海。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这近乎直白的认可搅动得更加混乱。
他依旧生气。
但那股想要完全隔绝对方的意图,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撬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
返程的商务车内。
孟依鹤依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海城夜景,崔羽最后那几句近乎坦诚的话,像余音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最有想法、最难搞、最不一样的合作伙伴。”
“公是公,私是私”
“我需要你的‘蓝图’”。
这些话像是有温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