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最终只是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真是个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的麻烦精。”
崔羽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迷你吧台,倒了一杯温水,又抽了几张纸巾,回到床边。
他沉默地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足够仔细地替孟依鹤擦去了额角和颈侧的冷汗。
冰凉的纸巾触碰到皮肤时,孟依鹤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眼皮挣扎着动了动,似乎想睁开。却又因为沉重的疲惫而放弃。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像是无意识的呓语,又像是难受的呻吟。
崔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收起所有尖刺,显得异常安静的孟依鹤。他见过Alpha易感期的狼狈模样,但眼前这个强势又毒舌的家伙露出这般情态,竟让他觉得有些新奇,甚至有点别样的吸引力。
那浓烈的樱桃白兰地信息素依旧包裹着他,对于其他Alpha来说这或许是挑衅,但对于他而言……
崔羽的眸色不易察觉地深了深。
他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确定孟依鹤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陷入沉睡之后,才缓缓直起身。他环顾了一下房间,走过去将窗帘彻底拉严,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又检查了一下空调温度,调到了一个更适宜休息的度数。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准备离开。在关门之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最后留恋了一下房间中剩余的樱桃白兰地气息,他轻轻带上了房门,将那满室的特殊气息和那个脆弱的孟依鹤,关在了门后。
崔羽站在自己房门前,并没有立刻进去。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这才刷卡走进自己的房间。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轻松淡然似乎松动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他抬手,下意识地嗅了嗅指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孟依鹤的,樱桃白兰地的味道。
……
孟依鹤是在一阵易感期后特有的深层疲惫和头痛中醒来的。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些许他自己那浓烈到有些呛人的樱桃白兰地信息素味道。
他撑着发沉的身体坐起来,记忆逐渐回笼。
昨晚走廊里的突然失控、崔羽的出现、抑制剂……以及那个家伙替他擦汗倒水的画面碎片般地闪过脑海。
孟依鹤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狼狈和失控竟然被最不想看见的人全程目睹,甚至……被他照顾了。
这种认知比易感期本身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冲进浴室,试图用热水洗掉易感期大量出汗后的黏腻和不适感,以及心头那股烦躁窘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