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鹤看着他那从容不迫的背影,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用力,心里那团不服输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会议结束后,孟依鹤带着更强烈的胜负欲回到了办公室。他立刻召集团队,根据会议记录将分歧点逐一拆解,分配下去进行更深入的调研和数据补充,为接下来的联合考察做足准备。
整个下午,他的办公室门几乎没怎么关严。
不断有人进出汇报,领取任务,空气里都弥漫着高效运转的紧绷感。
他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吃饭。
等到办公室里终于暂时安静下来,窗外天色早已漆黑一片,华灯璀璨。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难以忽视的疲惫,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空空如也,甚至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他的胃一向不太好,常年饮食不规律和过量咖啡的后果在此刻显现出来。
孟依鹤皱着眉,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胃部,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去摸桌上的咖啡杯,却发现早已空了。
他啧了一声,准备叫助理帮忙买点吃的,又觉得麻烦。想着干脆忍一忍把手头最后一点东西看完再说。他重新聚焦于屏幕,试图忽略身体的不适,但那阵隐痛却固执地存在着,分散着他的注意力。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崔羽探进半个身子,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正准备说点什么风凉话。
然而,他的目光在孟依鹤略显苍白的脸和下意识按着胃部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点戏谑的笑意悄然隐去。
孟依鹤抬头看到他,没好气地问:“有事?崔总监是又来给我的‘蓝图’挑刺了?”
崔羽却没接话,只是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他桌上空掉的咖啡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晚饭时间没有出公司,桌子上也没有外卖什么的。
大概率没吃晚饭,一直在这里工作。
“看来孟总监这是要废寝忘食,用生命给公司创造价值啊。”他语气听起来依旧轻松,但少了点平时的调侃味。
“不劳费心。”孟依鹤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胃部的抽痛让他语气更差。
崔羽没再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孟依鹤以为他终于走了,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随即又被胃痛和烦躁淹没,强打着精神继续看屏幕。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就在孟依鹤觉得胃痛越来越明显,考虑要不要找药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崔羽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个印着附近粥店logo的纸袋。
他径直走到孟依鹤桌前,将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塑料碗,装着热气腾腾的南瓜小米粥,旁边还有一盒清爽的小菜。
“楼下随便买的,凑合吃吧。”崔羽的语气听起随意。“孟总监要是饿晕在办公室,‘星火计划’就得延期,耽误的工时成本还得算进我的预算里,不划算。”
说完,他也没等孟依鹤回应,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笔很划算的交易一样,转身再次离开,这次门关得轻了一些。
孟依鹤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粥。
那温暖的白色雾气似乎一点点氤氲了他因为疼痛和烦躁而紧绷的神经。包装袋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慢慢地将那碗粥拉到了自己面前。温热的触感透过碗壁传来,胃部的抽痛似乎都缓解了一些。孟依鹤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软糯清甜的味道瞬间安抚了抗议的胃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细微的喝粥声。
……
行程的第一站,是坪城一个成功完成改造的文创商业综合体。
机场贵宾候机室里,孟依鹤正低头快速回复最后几封工作邮件,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崔羽已经提前告知崔栩月出差的事,叮嘱他要乖乖的并花钱雇了这段时间负责他安全的保姆。
崔羽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孟总监真是争分夺秒。”崔羽喝了口咖啡,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
孟依鹤头也没抬,手指不停:“比不上崔总监,临上飞机还能这么悠闲地品咖啡。”
崔羽也不恼,反而笑着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我这是养精蓄锐,倒是孟总监,待会儿可别在飞机上还忙着画蓝图,万一晕机了,考察的第一站怕是只能我独自代劳了。”
孟依鹤终于抬起眼,冷冷地瞪了他一下:“放心,绝不会耽误崔总监的‘成本核算’。”
说完便收起手机,站起身,拎起公文包径直走向登机口,背影挺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崔羽看着他的背影,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这才悠然起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