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谁在场吗?就差你一个!”
“是吗。”
左转红绿灯有着足足三十五秒的停滞,男人抬眼。
远处足以媲美地标级建筑的办公楼,外表贴合了大块整体嵌合的钢化玻璃,将蓝天白云与众人的凝视尽收囊中。
它是吸金无数的娱乐公司,更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一步登天之所。
位于市中心地段,创立仅不到三十年时间。
上个世纪的人是否会遐想到演艺业会延伸发展到如此庞大的规模呢。
鸣笛声盖过,他手里方向盘打了个转:“气大伤身别说的太严重。你知道的,大多数人无所谓,少我气氛更轻松。”
“我不在乎你什么想法,但表面功夫要做的过去吧。”对面仍是不满。
“没关系,主演定下了不就好。“
玻璃状的大楼,不规则切割面肆意向外扩散冷而坚硬的光辉,他的声音也是一样。
“实际上我并不认为这种具有内定规则的试镜缺我一个会怎么样。毕竟我只是导演,不是股东,你说对吗。”
“……”气音有点喘息,对面似乎被气的不轻。
挂断电话,轮毂停止。
大理石的前台台面反射出靛蓝色的保时捷侧门,清晰的轮廓线条使其刚下车便有源源不断的目光投掷而来,直至男人进了电梯后才极速缩减。
…
“噫,怎么上了内部电梯?我刚想说好面生,还以为哪个十八线来面簪剑的呢。”目光从他流畅的下颚收回,她不免遗憾地喃喃。
再忙碌的环境也有员工窃窃私语,八卦是人永恒不变的天性,更何况这里是娱乐公司。很快便有人接话:“在这工作那么久了涨涨眼色吧,哪有十八线开911卡雷拉啊,上头七点半开始的,现在才闲情逸致端着杯咖啡姗姗来迟…一看就是狗资本。”
“还不是因为这几天的俊男靓女太多看花了眼,唉~资本!不愧是大制作,这都第二波了呢,走质又走量真顶不住啊,颜值怎么都那么高。”
“高?”同事捂着嘴,声音压低也挡不住嗓子眼哼出的嗤笑:“你是真没见到今天那个穿学生装的!我真的后悔死了没敢拍照!”
她一愣,激动道:“靠…你也看见他了?”
“当然!你应该问现场有几个能忍住没看的?”同事白她一眼发出感慨:“想不到他不被选上的理由,绝对稳了的,就是不知道具体哪个角色了。”
“我估计起步二番了,前台晓云见过那么多明星刚还忍不住跟我八卦他呢!等会儿能不能趁着下班前再蹲一下啊…名字都不知道呢。”
“还用蹲?你不知道他有个拉琴视频全网乱飞吗,评论区都快把他学生证开出来了。”
“神经啊!他还没入圈呢…这群人太疯狂了吧……链接和学生证一起发我!”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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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场的会议室内一排排长椅坐满了人。
死寂将他们包围,有人舔舔嘴唇,只敢以极轻的动作拧开塑料水瓶,生怕发出任何嘈杂声响。有人手机在兜里不断震动,却掐着派发的人物小页不敢有丝毫动作。
大家似乎都在心照不宣遵循着某种神秘规则,谁也不愿打破。
这超乎寻常、过于正式的架势硬生生将演员试镜要挟塑造成了审讯室的氛围。所有人在惴惴中连坐姿都如同被老师严格规训过的小学生一般端正。
“三号到,四五号准备。”
隔了不到三十秒,头顶传音器里的高昂传唤再次出现。
“四号人呢,四号来报道。”
“来了…”卡壳思绪消弭,猛地将拍照手机黑屏。
怯怯答话的声音不大,是个很娇小的女孩。
她踩着高跟鞋从后排很快速小跑过来,在经过第二排时却不自觉脚步放慢,状似无意瞥去。
19。
本该心满意足,她却愈发不安。再往后三四个大约还能等到,可19太靠后…
手中号码条攥成团,皱巴巴的纠结。
最终她还是鼓足勇气折了回来,在无数诡异的注视下向他开了口。
“你好,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
“7328,7328是我的尾号…”
“扫码也可以…”
“可以收下吗…”
“你面的是什么角色…”
“我是刚好排在你的后面…”
一句踩着一句的对话热闹到使刚踏出电梯的男人感到奇怪,他甚至回头看了看楼层标识。
实际上候场室离电梯算得上有段距离,可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半敞开的门后流窜到走廊,仿佛装了扩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