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圆抱着双膝坐在沙漠上,抬头一线光闯过翅膀落在她面上,划出一道分界线。
她挪了挪位置,光变成了一把金黄色匕首,横渡过她的身躯,刺入她的心脏。
外头有衣摆扇动的声音,林佑圆知道起大风了。
纳兰清站立在大风中,好似一个守望着稻田的稻草人,可惜这里没有金黄的稻谷,只有杀死人的风暴。
在风的吟唱中,林佑圆疲惫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眼皮是重达千斤的城门,落下门,一片黑暗。
睡了多久呢?林佑圆不记得了,只记得醒来时还被笼罩在翅膀内,那道刺入心脏的光匕首已经被夜融化。
纳兰清感知到翅膀里的动静,收起翅膀。
先前林佑圆放在舟头的琉璃灯又一次出现,上头的雕花在灯芯的照射下有了生命,从登上走到投射在沙子铺就的幕布上,弯弯绕绕地在幕布映出自己的形状。
林佑圆的眼中燃动着火光,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这虚幻的美好。
沙漠的夜晚很冷很冷,但林佑圆却感觉很温暖,很幸福。
能再次醒来很幸福,没有被抛下很幸福,触摸到温暖的灯光很幸福。
纳兰清伫立在沙漠中,林佑圆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大概是休息够了。
夜色迷人,天是星辰的归宿,沙漠上有一轮圆满的月亮,流离的月光笼罩在纳兰清的头上,灯火抱住了林佑圆。
“我们继续走吧。”良久,纳兰清开口道。
林佑圆这才将注意到纳兰清,他还是那样,不受风沙侵蚀,像被自然温柔对待的孩子。
她道:“你站了很久吧?抱歉我本来只想躺一会儿,没想到睡那么久。”
“无碍。”纳兰清淡然道。
在林佑圆休息的时候,他身上那种疲累的感觉消失了,原本到达林佑圆这个境界的人类应当也不需要睡眠,许是因为同心咒的作用,她的痛苦疲累转移到他身上了。
比起以前,他似乎有了许多不该有的感情。
纳兰清单手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得赶紧解开同心咒,可照他们这样的行走速度,估计还得耗费八天才能走出梦界。
林佑圆从纳兰清手中接过灯,“我掌灯吧,你歇会。”
纳兰清递过灯的时候,虎口通红,灯炳留存住了他的温度,林佑圆的手覆盖其上。
寒风瑟瑟,沙漠在夜晚时风格外大,林佑圆用头巾围住了头。
林佑圆走在前面,纳兰清顺着她的脚印往前走。
她的身影比他要娇小许多,琉璃灯随着大风晃动着,林佑圆走得很稳。
星子铺满了一片天,提灯从无边际的沙漠往前瞧,前路也没那么渺茫了,纵有风沙,可风沙中蕴藏着另外的风景。
繁星引路,明月高悬,我与风与灯,万事安宁。
走到星夜褪去初阳升起之时,他们遇到了一队骆驼。
那些骆驼背着厚重的枷锁,后面缀着囚车似的小木笼子,每一笼里都有三只妖,林佑圆在高处远眺。
车队一共运了四笼妖精,负责护送的人是两个大胡子壮汉,从他们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气来看,这二人绝非善类。
见得久了,林佑圆也渐渐能区分人妖魔的区别了。
纳兰清双手抱胸站在林佑圆身后,“我们走吧。”
“我感觉他们修为不如我。”林佑圆道。
其中一个大汉很是敏感,听到了远方传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抬手集聚魔气投向林佑圆和纳兰清站立的地方。
那魔气在空中分身幻化出千剑,林佑圆抬腿欲躲,纳兰清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她情急之下扯住纳兰清的手腕,流沙并不稳固,纳兰清还比她重,身后千箭散开落地成焰,林佑圆脚下一滑,二人一同滚下沙坡。
林佑圆的面纱也散了,她不敢松开纳兰清的手,紧紧抓住他,纳兰清护住她的头,两人在沙坡上画出一道弯曲的路。
滚落到最底下,林佑圆脑袋感觉晕晕的,想撑起身子站起来,却发现手下软软的,一瞧,自己的手放在纳兰清的胸口。
纳兰清睁着眼,头发散乱,脖子上和嘴边沾了不少沙子,目光扫过她的脸,慢慢挪到她的手。
林佑圆像被热火烫了,急忙收回并摆手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手会放他胸口,请苍天辨忠奸!
纳兰清撑着想坐起身来,林佑圆急忙上前想去拉起他,却不想一用力手腕一阵痛,一痛又卸了力气,整个人又往他身上栽去,鼻子撞上了一块柔软而温热的地方。
林佑圆沉默了,尴尬像空气无缝不入,她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脑子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小说里写男主的胸膛都是刚硬用力的,她张口道:“你的胸还挺温暖的。”